“郡主,你開開門讓奴婢進去吧,您已經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您吃點兒東西好不好?”
弦月閣上官語甯的閨房外,銀漪正不停地拍着房間的門,聲音帶着擔憂,手中的飯菜已經不知是送來的第幾次,也已經開始慢慢的冷卻。
房間内,上官語甯獨坐于榻邊的地上,雙手抱着雙膝,雖無聲哽咽,可臉上的淚水卻早已經濕了臉頰,花了妝容。
房内是一片寂靜,屋外卻是銀漪擔憂的呼喊,上官語甯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隻是眼淚仍不停的流着,心口的地方,也好似在被人撕扯着一般的疼着,痛到骨髓,痛到生無可戀。
她猶清晰的記得,從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面起,她的心,便已經被他帶走,哪怕期間已經有幾年都沒有見過,可是她卻從來不曾将他忘記過,隻是希望,有一天能夠再見到他。
後來如願再見,他卻是高高在上的戰神王爺,比起幾年前的初見,如今的他變得更加的宛若神诋一般,高不可攀。
她自知自己無才無德,隻希望,哪怕最後不能與他長相厮守,起碼,她還能夠默默地在他的身邊陪着,看着。
縱然他永遠也不知道她的心意,但也夠了。
可是現在,他卻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奢望都不肯給她,他的話那麽絕情,他的态度那麽決絕,徹底将她美好的夢粉碎。
“嗚嗚嗚……”
屋内傳出上官語甯小聲的啜泣聲,銀漪側耳附在門旁上傾聽,那哭聲更是聽得清楚了,不禁叫她更爲着急。
連連拍門喊道:“郡主,郡主您别吓奴婢啊,您開開門好不好?郡主……”
銀漪無論在外面怎樣叫喊,裏面卻始終沒有傳出一聲回應,頓時吓得銀漪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不行,再這麽下去,郡主一定會出事的,我要去找皇上,請皇上來開解郡主。
銀漪在心中暗付,也實在顧不得什麽禮了,心中擔憂着上官語甯,急急地便要往着太和殿而去。
日落黃昏,天邊的斜陽懶洋洋的撒下一抹餘晖,照射在太和殿上方,宛若度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摒退了殿中其餘伺候的宮人,北冥風與夕若煙在内殿對弈,玄公公與慶兒伺候在旁,不時有着歡聲笑語傳出,氣氛很是和諧。
“皇上,皇上您勸勸郡主吧!”銀漪從殿外跑進,不顧侍衛的阻攔,已撲通一聲跪倒在北冥風的面前,臉上的淚痕清晰猶在,好不可憐。
“皇上恕罪,她執意闖入,奴才怎樣也攔不住。”侍衛抱拳跪地,也爲自己所犯下的疏忽而請罪。
被突來的事情打擾了雅興,北冥風濃眉一皺,手中的棋子還未落下,目光卻已然落在面前跪倒在地的銀漪身上,面有不悅。
“你……你不是語甯的貼身侍女銀漪嗎?”同樣被人打擾了興緻,倒是夕若煙先一步将銀漪給認了出來。
銀漪聞聲擡頭,清秀的臉頰之上早已是一片淚痕,嗚咽着道:“皇上,夕禦醫,奴婢求你們去看看郡主吧。郡主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過一點兒東西,還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屋子裏,就是奴婢也不讓進去。皇上,您救救郡主吧!”
銀漪哭得傷心,嬌小的身闆也因哭泣而微微顫抖着。
北冥風揮手讓侍衛退下,夕若煙也示意讓慶兒扶着銀漪起來,方才不解的問道:“到底怎麽回事?語甯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今天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郡主是因爲……因爲……”銀漪張口便要說出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可是一想到郡主曾經千叮咛萬囑咐,郡主喜歡祁王殿下的事情一定不能夠外傳,尤其是不能夠告訴皇上,如此,銀漪竟又生生的住了口。
“吞吞吐吐的,郡主到底出什麽事了?”聽到自己表妹出了事,北冥風一把丢了手中的棋子,擔憂而起,面上也有着毫不掩飾的怒氣浮現。
惹怒龍顔,銀漪吓得再一次雙膝跪地,連連叩着頭喊着“皇上饒命”。
“皇上,”夕若煙也跟着起身,望了一眼跪在冰涼的地上瑟瑟發抖的銀漪,心中無奈,隻得開口勸道:“你也先别生氣,銀漪是語甯的貼身侍女,想來應該是語甯又發小孩子脾氣了,銀漪不敢明說,這才一直吞吞吐吐的。”
聽了這話,北冥風似乎也稍稍緩了緩臉色,他這個表妹的性子如何他是知道的,隻是這一次,又不知是爲了什麽胡鬧了。
“這樣吧,反正你也還有國事未有處理,就讓我先去弦月閣看看,如果隻是語甯鬧了一點兒小孩子脾氣,我過去勸慰一下,大概也就沒事了。”
夕若煙心思玲珑,也觀察入微,看銀漪這般着急的模樣,想必語甯也并非隻是與往常一般發着小孩子脾氣。而銀漪既然來了,卻是不願意道明原因,那便說明,語甯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而此事并不适宜讓北冥風知曉。
既然銀漪有難言,且還是有關于上官語甯的事情,她也自然願意爲語甯先瞞着北冥風。
索性語甯當她是姐姐,平時也很聽她的話,倘若先去勸一勸她,若是語甯沒事,也正好可以讓北冥風少擔心一點。
若是換成了旁人說出這番話來,隻怕北冥風還要大發雷霆,上官語甯同北冥雪一樣在他的心中都是至親,他既身爲兄長,那便有責任保護她們,讓她們平安。
想想夕若煙的話,北冥風有些猶豫,可轉念一想,倘若語甯真是有事,那女孩子的心裏話,有時候也不方便告訴男子,倒不如讓若煙先去勸一勸。
如此,北冥風便也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樣也好,那丫頭脾氣倔,若是朕去了,隻怕還要不肯罷休一些。你先去勸勸她,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是生氣,也不能夠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夕若煙莞爾,心知北冥風是關心上官語甯的,便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放心。”
“嗯,去吧。”
北冥風歎一口氣,這一次也不強留,隻希望語甯這丫頭當真隻是發發小孩子脾氣,若煙去勸過也就罷了。
“微臣告退。”
“奴婢告退。”
夕若煙告禮退下,慶兒與銀漪也急急告了禮便跟了上去。
太和殿外,銀漪已經快步追上了夕若煙的步伐,而夕若煙卻是在走出太和殿一段距離,确定周圍無人之後停了下來。
銀漪還不知爲何,夕若煙已然轉身,一雙盈盈水眸凝着她,帶着嚴肅,“現在沒有了外人,語甯出了什麽事,你務必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斷不可有半點兒欺瞞。”
“是,奴婢遵命。”銀漪忙點頭應下,在同夕若煙去往弦月閣的路上,也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
當來到弦月閣時,夕若煙也大緻将事情的原委了解了清楚,說到底,語甯不過是爲情所困,可偏偏對象還是北冥祁。
想到那個人,夕若煙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日騎馬時的驚險場面,到現在仍還心有餘悸。
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慶兒半晌也不見夕若煙有要進去的意思,故而輕扯了扯她的袖角,輕喚道:“主子,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我們進去吧。”收回那些不好的思緒,夕若煙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這才朝着上官語甯的房間邁了步。
銀漪走在前邊爲夕若煙領路,見她要進去,也先上前敲了門,可一如方才她離開時的模樣,門從裏面上了鎖,她們進不去,上官語甯也不肯開門。
銀漪回頭,對着夕若煙搖了搖頭,夕若煙上前,試着推了推門,可如銀漪所言那般,門是從裏面反鎖的。
看來,語甯是不想讓任何人進去打擾。
如果是平常鬧點兒小脾氣,她還當真可以不去勉強,可她知道北冥祁對上官語甯來說意味着什麽,她是擔心語甯會做傻事。
“語甯,我是若煙姐,你開開門好不好,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告訴我,我跟你一起想辦法解決。”夕若煙敲了敲門,試圖讓上官語甯爲自己将門打開。
屋内陷入一陣沉默,半晌方才聽着上官語甯哽咽的聲音從屋内傳來,“若煙姐我沒事,你回去吧,我真的沒事。”
“語甯,你先把門打開好不好?”
“不了,若煙姐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再次遭到了上官語甯的拒絕,夕若煙仍是不死心,還要再敲,一旁的銀漪卻開口道:“夕禦醫沒用的,奴婢已經敲了一整天的門了,郡主還是不肯把門打開,我們還是想想别的辦法吧。”
别的辦法?
靈動的雙眸一轉,夕若煙湊近慶兒耳畔,也不知在她的耳邊說了一些什麽,慶兒轉身便離開了。
銀漪不明白夕若煙意欲何爲,卻也不敢多問,不一會兒,慶兒便返了回來,身後卻是多了兩個侍衛。
夕若煙後退了兩步,兩名侍衛受到示意一同上前,忽然,兩人一起用力,将原本的門給用力撞了開。
沒料到自己房門會被人給撞開,上官語甯一時愣怔,可下一秒,卻是一頭撲進了被子裏不肯見人。
夕若煙進來時便正好見到了這樣一幕,笑着搖了搖頭,當真是小孩子脾氣沒變,難過了就躲被子裏。
“你們退下吧,這裏有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