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本王要你


“咱們語甯可是一向流血不流淚的,今兒怎麽就爲了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了?”舉步邁向床榻,夕若煙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伸手去掀上官語甯裹着自己的被子,卻發現被角被她壓的死死的,竟是拉也拉不開。

這丫頭!

夕若煙無奈地搖搖頭,繼續溫言勸着:“不就是一個男人嗎,這個沒有了,将來還會有更好的等着你,何必爲了一個不屬于你的人難過成這樣呢?”

“你根本就不知道。”

被子下的上官語甯一聽這話突然就急了,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來,仍舊傷心的哭着,怒吼道:“你不知道我喜歡了他多久,你不知道,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将他忘記過,我一直在等他,可是到最後,我卻……隻等來了這麽一句話。”

話音未落,淚卻先流。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不會忘記今日在涼亭中他所說過的那番話。

他說,女人在他的眼中,不過都是絆腳石,是累贅,他是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她,縱然她上官語甯是郡主也好,是皇上的表妹也罷,可是在他北冥祁的眼中,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絆腳石。

可是他不知道,她從未用過任何卑鄙的方式要和他在一起,她要的,不過隻是一份平平淡淡的感情,一個她愛,又真心愛他的男子,僅此而已。

可是他卻說,她要的,他永遠都給不起。

“語甯……”

“若煙姐。”

不待夕若煙伸手想要去安撫她,上官語甯已然哭着撲進了她的懷中,緊緊的抱着,用力的哭着,似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給一并哭出來一般。

在她撲過來的那一刻,夕若煙微微怔了怔,不過片刻,心卻好似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般,擡手輕輕地順着語甯的後背,一時間卻是不知該如何安慰。

語甯的心情,她懂,倘若換成是她,要她立時失去北冥風,估計那時,她不會隻是想要大哭一場,興許,她就連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當你把一個人當成是你的一切時,你忽然失去了,那和失去了全世界又有什麽區别?

眼下,語甯就是失去了自己的全世界,她想要安慰,可三言兩語能換回語甯的全世界嗎?

答案是,不能。

“若煙姐,我到底有什麽做得不好的,爲什麽他要拒絕我?”上官語甯纖瘦的身體因爲哭泣微微有些顫抖,緊緊抱着夕若煙似要尋一個依靠。

“我還……還沒有來得及說出我的心意,他就已經拒絕了我,就連給我一個開口的機會都不肯。”

這麽多年的思念,這麽久以來的鍾情,她很想要一一告訴他,可是他卻連這個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她。

那麽絕情。

“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沉默半晌,夕若煙方才淡淡的開口:“以你郡主的身份,你足以配做他的祁王妃,可以你是皇上表妹的身份,你就注定得不到他的真心相待。”

懷中的人兒身體突然一僵,嘶聲力竭的哭聲戛然而止,緊緊抱着夕若煙的手也微微松了開。

上官語甯擡起滿是淚痕的小臉來,清亮的一雙眸子仍是聚着晶瑩的珍珠,可凝着夕若煙一臉正色的模樣,心中,忽然明白了幾分。

“語甯,我跟你說過,你是一個好女孩,你有應該屬于你自己的幸福。也許你覺得自己縱然是郡主,卻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可你想過沒有,你可以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但他是沙場上的戰神,他手握重兵百萬,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他不可能會甘願隻做一個普通人。”

倘若北冥祁隻是一個普通的王爺,她會全力支持語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他偏偏不是。

先帝膝下曾有那麽多位皇子,可在那場皇位争奪戰中,死的死,敗的敗,唯一戰到最後的兩人,一是如今登基稱帝的北冥風,二就是與皇位擦肩而過的北冥祁。

任何一個有野心的男子,眼睜睜的看着本該屬于自己的江山落在了别人的手中,而自己,卻隻能夠做他手底下的一個臣子,試想,誰能接受?

何況,他是一向自負的北冥祁。

“我……”

“語甯,如果你沒有把握讓他愛上你,單純的隻想要跟你在一起,那麽……”素手撫上上官語甯的發鬓,夕若煙輕輕扯出一抹弧度,柔聲道:“你放手吧。”

放手?

上官語甯頓時猶如五雷轟頂一般,這兩個字久久地盤旋在耳邊不去,她連連搖頭,眼神空洞,卻仍舊可見裏面的恐慌與逃避,不願,也不肯接受這個現實。

“放手”兩字說來簡單,可做起來卻難呐!

若能放手,三年前就該放手。

若能放手,再見時便不會又一次陷了進去。

若能放手,她也不必因爲他的拒絕而傷心欲絕成這般模樣。

若能放手……談何容易?

“若煙姐,我隻是想要簡簡單單的幸福,隻想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不管他是誰,是王爺也好,是乞丐也罷,隻要我愛他,做妻做妾我都願意嫁他。隻因爲,他就是他,全世界就隻有一個他。”上官語甯吐露出自己的心聲,淚水仍在流,可對北冥祁的感覺卻從來沒有變過。

哪怕他已經拒絕了她,可是,她還是愛他。

就如她所說的那般,做妻做妾,她都會義無反顧,隻要……他肯要她。

……

到最後,夕若煙也不知自己是怎樣走出弦月閣的,上官語甯那一句“他就是他,全世界就隻有一個他”,這一句話,深深地觸到了她的心。

她從不知道,語甯尚且還小,可對北冥祁的愛卻已經是那樣的深了。

做妻做妾?

堂堂一個郡主,說做王妃都綽綽有餘,卻甘願爲了一個“情”字選擇做妾。

語甯,大概是真的陷進去了吧!

“主子,主子……”

慶兒在旁連連喚了好幾聲,可夕若煙置若罔聞,從弦月閣中走出來之後,整個人都仿佛丢了魂兒一般,一路上不說話也就罷了,卻連慶兒在叫她都未曾聽見。

慶兒焦急地跺了腳,見她實在聽不見,咬咬牙,對着前方行了一禮,顫顫道:“奴婢參見祁王殿下。”

夕若煙仍在走神,慶兒說了什麽她不知道,卻隐隐聽見了什麽祁王之類的字眼兒,心頭一怔,忙擡眸望去。

前方不過一丈之内,負手而立一名男子,男子玉冠束發,青色錦袍,那張猶似上天精心雕刻而成的俊顔,若說是完美也不見得會是誇張。

此刻,那雙深潭墨瞳正緊緊地盯着她,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明明那麽迷人,卻不禁叫夕若煙背後默默起了一層冷汗。

還記得那日,他也是這般笑着,看似溫和無害,一句話,卻差點兒害她險些墜馬喪命。

這個人,貌若谪仙,卻心狠如魔,哪怕不用他親自動手,不過一句話,也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

愣怔雖隻片刻,但思緒卻在這片刻間翻轉了幾何,夕若煙微斂鳳眸,斂衽行禮,道:“夕若煙參見祁王殿下。”

耳邊遲遲沒有傳來免禮的聲音,夕若煙也未曾起身,直到聽見腳步聲臨近,擡頭望去時,北冥祁已來到了面前。

視線轉而落在慶兒的身上,北冥祁微微沉了臉色,冷淡道:“你先下去,本王有事要與你家主子商議。”

“這……”慶兒猶豫,擡眸望向身側的夕若煙,企圖希望她能給自己一點兒示意。

可夕若煙也同樣不解,她不明白北冥祁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麽,可眼下若是慶兒不依言離開,她怕隻怕,北冥祁會以藐視王爺的罪名懲治慶兒,于是輕點了一下頭。

慶兒領意,雖仍有擔憂,卻還是告禮離開,“奴婢告退。”

慶兒一離開,如今身邊無人,與北冥祁單獨一起,夕若煙總有一種與虎謀皮的感覺,深吸了一口氣,強逼着自己平靜下來,道:“不知祁王殿下有何事吩咐,若是無事,那下官就先行……”

“本王要你。”

“告退”二字還未出口,北冥祁突來的一句話,瞬間叫夕若煙膛大了雙目,滿是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什麽叫做……他要她?

“祁王……”

“本王要你,做本王的祁王妃,你可願意?”北冥祁再一次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表情嚴肅,不喜不怒,看不出半點兒他内心的想法。

可是隻有他自己方才知道,在說出這一句話時,他的心裏是有多麽的緊張,還有一絲絲他本不願意承認的害怕。

他竟然害怕……她會拒絕!

凝着北冥祁許久,他同樣也看着她,那一雙墨瞳是一如往昔的深沉悠遠,讓她并看不透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良久,夕若煙靜靜的問:“殿下此話,可是真心,并無玩笑?”

北冥祁緊了雙拳,強壓下心内不斷湧起的那陣緊張,咬牙道:“本王從不玩笑。”

“呵!”夕若煙冷冷一笑,并未因着他的話而覺得有絲毫的高興,反倒隻覺得很可笑。

她的笑,她所表現出來的不在意,卻是一下激怒了北冥祁,“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做本王的王妃,還委屈了你不成?”

要知道,這祁王妃的位置可不是誰想坐就能夠坐得上的。

這靖安城中,想嫁給他,做他王妃的女子不知有多少,可那些胭脂俗粉,他沒一個看得上。

如今,他堂堂祁王親自來告訴她,讓她做祁王妃,若是她膽敢拒絕,他發誓,他一定會讓她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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