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臨的朋友來得很快，舒宇哲長得不是很高，不過堪堪過了一米七，當他穿着條紋襯衫，背着雙肩帆布包過來的時候，景灼還打量了他一下，實在不怪他，任是誰，也不會覺得，眼前這個像是應屆大學生

的大男孩，是如今精神科圈子裏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心理醫生裏，也是排得上号的一位人物，景灼也不過愣神刹那，随即便伸出了手，“久仰大名。”

“景少過謙了。”舒宇哲笑笑，他屬于那種放在人群中也不會紮眼的人物，身上淡然如水的氣質讓人感覺很舒服。

景灼抿了抿唇，他朝着景臨點了點頭，轉身又進去了病房。

顧團團已經轉入了一個vip病房，這裏環境很好，但再怎麽樣，也隻是一個縣城，醫療設備醫生資質什麽的，都還是沒有市裏的好。

說來，顧笙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醫院太有緣了，先是顧蘭花長居在這兒，随後又是她摔斷腿磕破頭，這還沒好個幹淨呢，顧團團又進來了。

饒是顧笙歌這般不迷信的人，也想找天去拜一拜了。

“宇哲，這次我小侄子的事情，還要拜托你了。”景臨接過他身上沉重的雙肩包，拿了下來，背在自己的肩上，兩個人親昵的動作，絲毫沒有掩飾交情甚好。

“成，我們兩這麽多年交情了，你侄子還不是我侄子。”舒宇哲勾了勾唇角，“我好久沒見你啦算起來。”

“嗯，這是我不對，這事兒忙完，咱哥倆去喝一杯。”

景臨拍了拍舒宇哲的肩膀，“走，我帶你去看一下我那可愛的小侄子。”　　房門沒關，顧笙歌正拿着手機裏面下載好的動畫片在哄顧團團，在等舒宇哲的時候，顧團團曾經睡過一小會兒，可是正當顧笙歌想出去走動走動活動活動筋骨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顧團團在尖叫，小

孩子緊緊地閉着眼睛，一邊大哭一邊掙紮，就是沒有睜開眼睛。

像是被什麽夢靥困住了一樣。

原本顧笙歌想着，在這兒守着顧團團就好了，等會兒等夢靥過去了，就好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顧團團回來了就好了，她在也不會讓他離她這麽遠了。

隻是顧笙歌怎麽也沒想到，顧團團會自殘！

一個三歲半還不到四歲的孩子！自殘！　　顧笙歌握着顧團團的手，由着他拽緊了自己的手指，她趴在床邊眯着眼睛，許是太累了，還真淺眠了一會兒，半夢半醒之間，鼻尖萦繞着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顧笙歌下意識地就睜開眼，把目光投射在

了顧團團打着吊針的手背上，隻是那兒的液體緩慢地往下滴着，可是——

在顧團團的嘴邊，在純白色的枕頭上，淌着一小灘血。

手腳冰冷。

——

在把所有事情都暫時安定下來之後，景臨帶着景灼到了樓下的小花園抽會兒煙，提提神。　　高檔的純手工皮鞋踢了顆不大不小的石頭，景灼也不管椅子上髒不髒，一個屁。股坐了上去，許是已經入夜，醫院的小花園裏人不多，蚊子倒是不少，嗡嗡嗡地不甘寂寞地叫着，聽起來倒是有幾分人

氣兒，總比醫院那福爾馬林的味道好。

雖然景灼覺得，他最近也都快要适應那味道了。

“哥。”

“景灼，你打算怎麽辦。”　　景臨站在他弟弟面前，用腳踢了下他小腿，他剛才看了眼顧笙歌和景灼的相處方式，他是人精，遊走在政壇這麽多年，也進退自如，自然是看出來，他弟弟和那女孩之間的别扭了，更别提那女孩現在

才不過二十出個頭的模樣，估計要是紮個馬尾辮子，穿件白t，還真真是一個女大學生的模樣，想想也知道，當年他這個弟弟招惹那女孩子的時候，可能不是未成年也差不了幾分。　　“什麽怎麽辦。”景灼嘴裏叼着煙，可能是在從小到大最親近的哥哥面前，他身上也少了幾分生人莫近，倒是多了幾分玩世不恭桀骜不馴，翹着二郎腿，唰了幾下，把嘴裏的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

吐出來。

幾個漂亮的眼圈兒。

“那女孩，可是不怎麽願意跟着你呢。”　　“他最在意顧團團了。”景。灼又是深吸了一口，從前他煙瘾不大，可最近不知道什麽回事，一根接着一根，有時候他都沒反應過來，煙盒裏已經空空如也，那個煙灰缸裏，又是堆了滿滿的，插得雜亂

的煙頭。

因爲抽得太兇，有幾根還帶着濡濕。　　“所以？”景臨看着這個弟弟，長大了隐藏得人模人樣的，可誰不知道他嗜甜如命像個孩子，喝醉了騷氣外露得不行不行的，平日裏頭這一本正經斯文敗類的模樣，可能也就騙騙那些不知世事的女孩子

了。　　“我隻要哄好了顧團團，問他要不要爸爸，那我這老婆，就在我這兒到手一半了。”景灼一根煙抽完，皺了皺眉，有些賭氣地把煙頭扔在了地方，用昂貴的皮鞋碾了兩腳，最後又想到了什麽，不甘不願

地用紙巾包好撿了起來，走到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那兒扔掉，回來的時候，還不忘跟他哥抱怨，“現在的煙，越來越不禁抽了，我得投訴一下，偷工減料太嚴重了。”

“吸煙有害健康。”景臨不贊成地抿了抿唇。

“你上個月還帶着我去吃路邊攤的燒烤檔，那時候你說的是不幹不淨吃了沒病，而且，明知道是緻癌地溝油，你也還是吃得很開心。”

景臨，“……”這弟弟太不可愛了。

兩兄弟安靜了會兒，景臨坐到了景灼旁邊，趁着他抽第三根的空檔，把煙盒裏最後一根煙眼疾手快地霸占了，咬住點燃，一氣呵成。

“你什麽時候打算把那女孩追回來？我看那女孩，面相比林楚楚舒服一點。”

“不是一點。”景臨簡直想打死這個熊弟弟，“當初林楚楚是誰選的？”

“我。”景灼想起林楚楚，原本已經晴朗了不少的臉色，沉了下去，“所以我惹起的麻煩，我親自來解決掉。”

“你想動林楚楚？”　　“有什麽事情，是比得到後失去，更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