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喬恩的聲音有些急切。
巴澤爾在心底冷冷一笑,“你說。”
喬恩看向那個翻譯,“你跟那個人說,不許傷害我的兩個朋友。”
翻譯聽到喬恩這麽說,神色微微頓了一下,落在喬恩身上變得打量。
這個小姑娘面對生死的時候,竟然還隻想到别人。
她是真的不怕死,還是,隻是在演戲?
他點了點頭,也不知道爲什麽,就多問了一句,“你真的,再沒有别的話要說了?”
喬恩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一點都不害怕了,真的,一顆心,輕松極了。
當初,她想死,沒有死掉。
如今,她終于可以離開這個沒有傅墨的世界了。
大叔,我終于可以去找你了。
喬恩緩緩閉上了雙眼,眉宇之間一片平靜,看上去那樣的釋然,那樣的淡然。
就連巴澤爾,也是微微一驚,不由仔細看了喬恩一會。
“動手吧。”喬恩淡淡地說道,聲音裏沒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對這個世界,早已沒有任何的留戀。
其實,她是舍不得的,舍不得徐言,舍不得姜煙,舍不得奶奶,舍不得給了她父愛的蕭斌,還有那麽多喜歡自己的粉絲……
她舍不得的那麽多,可都阻止不了她去另外一個世界,找傅墨。
大叔,他們沒有我,也會活得很好,可是我沒有你,真的不行。
喬恩緊緊閉着雙眼,紅唇輕輕勾起了一抹淺淡的弧度。
她,終于可以解脫了。
巴澤爾又看了眼喬恩,揮了一下手,淡淡地說道,“動手吧。”
“是。”站在巴澤爾身邊的人應道,緩步上前,向喬恩走去,手裏銀色的手槍。
巴澤爾則移開了視線。
這個女孩或許不錯,但是,配不上他的孫子。
他要爲自己的孫子和自己鏟除後顧之憂,這個小女孩必須死,畢竟,這裏,是威廉新的開始,過去所有的一切,都要斬斷。
他不會給任何人拿威廉的過去威脅威廉的機會的。
“劊子手”越走越近,離喬恩就隻有幾步之遙了。
一切,似乎已經車愛落定……
可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聲忽的響起。
巴澤爾神色一頓,猛地轉過頭,赫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向離弦之箭一樣,向他這邊飛奔過來。
他倒吸了一口氣,看着那輛車越來越近,開車的人緊緊攥着方向盤,并沒有刹車的趨勢,甚至還加速了。
巴澤爾瞬間變了臉色。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他站在原地,動彈不了。
千鈞一發之際,身邊的保镖大喊了一聲“保護陛下”,随即一個縱深撲向巴澤爾,帶着巴澤爾滾到了一邊。
喬恩也猛地睜開了雙眼,還未等看清車内的人是誰,就眼睜睜看着面前向她舉槍的男人,就在一刹那間倒在了車下。
下一個,就是她了。
喬恩反射性地閉上了雙眼,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反正,她都是要死的,又何必在乎怎樣死呢?
可是,引擎聲,卻沒了。
喬恩再次睜開了雙眼,就看到一張焦急的臉,在她的眼前,一點一點放大。
那張臉,讓她熟悉到,竟然感覺有些陌生。
她怔愣地看着那張臉,大腦一片空白,人已經被他拽了起來。
她就一直看着那個人,看着他跟那些人些什麽,然後,就被他帶走了。
他們上了車,車子在衆人面前揚長而去。
喬恩側着頭,視線一直在那張臉上怎麽也移不開,像是被誰用釘子釘在上面了一樣。
可是忽的,豆大的淚滴就順着臉頰簌簌落了下來,顧不上對方在開車,喬恩傾身過去,顫抖的小手,輕輕撫着他的臉頰。
有些肉肉,可卻是那樣的不真實。
喬恩眉心緊緊打着結,視線被淚水模糊,看得不清楚,就更加不确定了。
“大叔……大叔……真的是你嗎?”
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她已經找到了她的大叔,是嗎?
早知道,她就早點來找他了。
喬恩緊緊閉上了雙眼,斬斷淚線,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動,直接撲了上去。
“大叔!”
“嗤!”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傅墨緩緩垂下眼簾,低頭看着懷裏一直在顫抖的小家夥,紅了眼睛。
“你是想死嗎?”
他還在開車呢,她就直接撲上來,真的不想活了?
喬恩用力點頭,抱着傅墨的手臂,又緊了些力道。
隻有死亡,才能讓他們重逢,不是嗎?
傅墨忽的想到剛才在車上,看到喬恩那張小臉上滿是釋然的表情,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一張白紙。
他猛地将她推開,“喬恩,你剛才是想尋死?”
喬恩手臂被傅墨緊緊捏住,生疼。
可是,她不是死了嗎?
怎麽會感覺到疼呢?
“大叔,你……你弄疼我了。”
傅墨在知道喬恩有尋死的心後,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燒了起來。
“你不是連死都不怕麽,還怕什麽疼?”
喬恩又哭了出來,“我不怕疼,我隻是怕我找不到你了,大叔……”
“……”傅墨深吸了一口氣,才稍稍緩解了心底的痛楚,咬了咬牙,将喬恩緊緊攬進懷中,沙啞的聲音竟然帶着一絲顫抖,“小乖,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大叔。”喬恩在傅墨的懷裏大哭出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讀發洩出來似的,“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我什麽都不要了,大叔,我隻要你,不要再丢下我。”
“好。”傅墨聲音有些虛弱。
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這個字,卻足以讓喬恩安心無比。
兩人就那麽緊緊抱着彼此。
良久,良久……
喬恩突然發現,傅墨不動彈了。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的卻是傅墨緊緊閉上雙眼,臉色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吓了一臉,臉上的血色也全然不見,“大叔……大叔!”
怎麽會這樣?
她不是已經找到傅墨了嗎?
他怎麽會……
難道說……
喬恩猛地倒吸了一口氣,連忙開門下車,小心翼翼地将傅墨;扶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自己則在駕駛位落了座,一腳油門,向森林外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