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沖進來的保镖一下子把華旭蘭給擒住了,穆清雨也吓得拿起手機準備打120。
“都住手!”
穆辰如刀雕般的輪廓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穆清雨趕緊上去扶住他,然後着急道:“哥,你撐一下,我立馬給醫院打電話叫救護車!”
“清雨,你出去!”
穆辰拿掉了對方手裏的手機,然後連同保镖一起趕了出去,穆清雨一下子急紅了眼,她死扒着門框賴在地上。
“哥你到底要幹嘛?你千萬不要胡來,我知道你都是爲了夏七七,可是這事情也不能硬來啊!”
“我怎麽硬來了?”
穆清雨伸手擦了擦眼淚,哽着聲疑惑道:“難道你不是要關門去砍她嗎?然後逼她簽下同意書?”
“誰和你說我要砍她了?”
穆清雨愣了愣,靈動的眸子因爲擔憂而起了一層水霧。
穆辰見狀終于是柔軟了些許,他咬着唇一下子拔掉了肩膀上插着的菜刀,然後遞到了穆清雨的手裏,“這下子你該放心了吧!”
“不放心,你看你,血流了好多!哥,我們先去醫院吧!”
穆辰聽到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沒事,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裏有數,衣服厚,沒砍多深,也就是個皮外傷,壓根沒有碰到要害,清雨你聽話先出去,哥哥想和她單獨聊聊!”
穆清雨在穆辰的身上看到了很是平和的冷靜,她咬了咬唇,想着哥哥這些年的曆練又覺得他這麽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于是她聽話地點了點頭,縮回手的瞬間不放心地交代道:“那你萬一有事一定要喊我!”
“嗯!”
門被關上,屋裏瞬間就隻剩下華旭蘭和穆辰兩個人了。
華旭蘭的目光裏湧着一絲驚恐,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向穆辰還在流血的肩膀,聲音抖得很是厲害。
“我本來不想砍你的,我隻是想吓唬吓唬你!是你自己沒躲開,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怎麽舍得讓他死了後還被人解剖!”
穆辰表情依舊很淡,他像是沒事一樣地坐在了華旭蘭的邊上,薄唇翕合,喉嚨裏吐出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被你指正兇手的那個女人是我老婆!”
華旭蘭的身子猛地一僵,不過想想也确實合乎情理,如果那個女人不是他很是在乎的人,他也沒必要這般模樣。
“她那天是去給你兒子送禮品的,開門的時候看見你兒子倒在地上,于是立馬上前查看,然後就正好被你撞見,結果你不由分說就指正她害死了你的兒子!”
華旭蘭滿是皺紋的臉上刻着難以動搖的倔強,“我兒子前一刻還在和我打電話,後一刻我就看見他倒在那個女人的身邊,他身體一直很健康,也沒有什麽疾病,你叫我怎麽相信他是猝死?”
“那隻是巧合!”
“沒有這樣的巧合,爲什麽别人來我兒子沒事,偏偏這個女人來了我的兒子就出事了?都是她,肯定是她!”
華旭蘭的情緒一直都處在崩潰的邊緣,這會的她壓根就是不講道理的。
兒子的意外死亡讓她無法接受,其實她心底裏是意識到一些問題的存在的,隻是她在逃避,不想面對,她就是想給自己兒子的死找一個可以抒發的地方,這樣她自己的愧疚感也能少很多。
很多時候我們都難以理解這樣的一種情緒,那是因爲,我們不是當事人,也無法身臨其境他們的苦痛。
穆辰靜靜地點燃了一支煙,肩膀的鮮血此刻已經順着袖子流到了手背上,華旭蘭不小心看到了,于是幹燥的已經起了皮的嘴唇微微地動了下。
“你快去包紮吧,再這樣下去你會出事的!”
華旭蘭心底裏情不自禁泛出來的同情讓穆辰仿佛又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坐在那裏,抖着手指吸了口沾了血的煙,純白的煙霧裏,看不真切他的臉。 “我很愛我的妻子,去警察局接她的那一瞬間,我懊惱又後悔,我覺得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她就縮在我懷裏哭,大聲的告訴我自己是被冤枉的,也就那麽一瞬間,我就覺得,不管之後的路多難走,我
都要幫着她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想你也很愛你的兒子吧,所以拼了命地去指正兇手,哪怕僅憑着一丁點的接觸,甚至于沒有任何的直接證據,你都毫不畏懼,因爲你難以接受你兒子莫名其妙的死亡,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妻
子真的是冤枉的,那你兒子的真正死因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這是穆辰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地和一個人說話,但對方卻似乎并不領情,依舊是厲聲拒絕。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再怎麽說我都不會同意解剖!”
“可這是知道他真正死因的唯一途徑!”
“那也不可能!我不會同意的!”
華旭蘭依舊是這樣的态度,穆辰站起身,長時間的流血讓他有些暈眩,他猛地扶了下沙發強迫自己站定,然後在轉身的時候留下一句話。
“我還是希望您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我會一直守在門外等您簽字!”
“你死了這條心吧!”
穆辰沒有說話而是徑直地出了門,門外穆清雨和莫軒都在,看到他的瞬間立馬迎了上去。
“哥,先去醫院吧,這血太多了!”
“少爺,我覺得四小姐說的很對,我們先去醫院吧,您這傷勢不容樂觀!”
穆辰扶着莫軒身子然後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手臂處傳來的痛楚讓他的身子開始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穆清雨急得都要哭了,她一邊用自己的外套幫穆辰緊緊地綁着傷口,一邊大聲吼道:“你現在是要爲了個夏七七不顧自己的生命了嗎?”
冷峻的眉頭忽得皺了皺,緊接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削薄的唇邊勾起。
“清雨,她現在就是我的命啊!”
透亮的眸子裏噙着史無前例的真摯,穆清雨看到這雙眼睛後,原本準備好的話一下子又都咽了下去。
她忽得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然後伸手心疼地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
“哥,我陪你,但你能不能答應我,先讓張醫生過來給你包紮一下,不然一會那阿姨答應了,你也會倒在把同意書送去研究所的路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