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看到穆辰的傷口後吓了一跳,說要立馬去醫院進行縫針處理。
穆辰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這裏不行嗎?”
張醫生有些爲難,但還是恭恭敬敬地解釋道:“這裏的環境太差,操作不好容易感染,最重要的是沒有麻藥,我怕少爺會吃不消!”
“哥,要不你先去醫院,這裏我幫你守着!華旭蘭現在的情緒你也看到了,這一時半會的我想她也不會妥協的!”
“不用!”穆辰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然後直接把頭轉向了張醫生問道:“你東西都帶齊了嗎?”
“東西是都帶了,可是這裏……”
“那就直接縫針吧!”
穆辰很是幹脆地把自己的胳膊露了出來,張醫生見狀心裏蓦然抖了一抖。
穆清雨也很是無奈,但是她又深知自己哥哥的性子,于是也隻能無可奈何地對着張醫生道:“那就麻煩張醫生了!”
縫針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操作的,全程沒有打麻藥,穆清雨不敢看,于是還未操作的時候就扭頭走開了。
縫到一半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樓道的窗戶因爲損壞無法關閉,所以陰冷的風就這麽直直地順着窗口灌了進來。
“快,擋着,少爺不能受風,這個時候要是着涼感冒就完了!”
幾個保镖聽到後立馬做起了人牆,大家挨個排着站到了穆辰的面前,然後替他擋住風,而莫軒則是脫下自己的外套細心地披在了穆辰的身上。
縫針有驚無險地完成了,從頭到尾穆辰都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張醫生也很是詫異。
不打麻藥進行縫針,這是什麽樣的疼痛?
他一邊收拾着東西,一邊略顯敬畏地對着穆辰看了看,然後低頭囑咐道:“現在隻是止住了血,但這傷口不淺,少爺最好還是要去趟醫院做個檢查!”
穆辰沒有理會,看見縫合完畢後就站了起來。
華旭蘭家的門還是依舊關着,裏面也沒有任何動靜,穆辰疲累地微微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又恢複了一如既往的韌勁。
七七,你等我,我一定會給你好消息的!
莫軒一直在旁邊陪着,看着少爺這幅樣子,他實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斟酌再三還是開了口,“少爺,這樣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要不我直接帶人進去強迫她簽了算了!”
“不可以!”
穆辰厲聲呵斥,莫軒也因此徹底的迷惘了!
“爲什麽?難不成就這樣一直等着?”
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樓道光線下顯得異常的深邃,穆辰微微擡了擡頭,然後輕聲道,“隻能等對方心甘情願的簽字,不然會給七七留下話柄!”
說完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于是繼續補充道:“隻要能護她周全,我吃點苦不算什麽!”
莫軒聽罷,再也沒有了言語!
而另一邊,在屋裏的華旭蘭其實一直都在窗戶口注視着外面的一舉一動,她也有猶豫,但是這些猶豫還不夠讓她說服自己。 她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這些年吃了多少苦隻有她自己清楚,那段最艱苦的日子,兒子就是她的信念,每一次她累得起不來的時候,病得動不了的時候,都是兒子給了她繼續堅持下去的動
力。
所以,現在兒子走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一下子都黑了。
穆辰之前說的一句話其實很對,她隻是想給兒子的死找個理由,因爲她沒辦法接受,所以她瘋了一樣地咬着夏七七不放。
但是這一刻,她突然的慌亂了,因爲她在想,如果她的堅持真的是錯誤的,那麽兒子的真正死因,是不是真的就如對方說的一樣,永遠不會被人知道了。
想到這裏,華旭蘭的胸口猛烈地抽疼了一下,她緩緩地擡頭,再一次地透過窗戶端詳起這個男人的臉。
蒼白的面色讓這個冷峻又威嚴的男人丢失了不少的氣焰,可能是因爲疼痛他原本繃直的身體也漸漸的彎曲了起來。
即便是隔着一定的距離,可華旭蘭卻還是能在他的臉上看到時不時滾落下來的汗珠,更讓她觸動的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即便是這般的等候,也沒有磨掉他眼睛裏一絲一毫的堅毅。
華旭蘭閉了閉眼睛,兩行清淚順着眼角瞬間滑落,她挺起身子,忽得提起了步子邁至門邊,伸手開門的那一瞬間,沙啞的聲音直直地朝着穆辰投去。
“告訴我,你爲什麽這麽堅持?”
“因爲不想讓心愛的人受委屈!”
華旭蘭在聽到那一句話之後就沉默了,半響後她拖着行動酸軟的身體走進了屋裏。
再出來的時候手上拿着的是一張已經簽好的同意書,“你拿去吧,如果查不出我兒子的真正死因,我還是不會放過她的!”
“好,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查出你兒子真正的死因!”
回去的路上,穆辰崩了一天的臉終于舒緩了不少,他坐在後座虛弱地靠在車窗上,但電話撥通的那一瞬間,他又強迫自己打起了勁。
“七七,都搞定了,同意書拿到了!”
“真的嗎?”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喜極而泣的聲音,“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是的,很快!你乖乖等我,哪都别去!”
“好,我等你!”
挂完電話的那一刹那,剛剛筆直的身體就在瞬間癱了下來,穆清雨心疼地扶住,然後問道:“要不,東西我送去,哥你先去醫院看看?”
“不,我得親自過去,她看不到我,會擔心的!” 話畢,他再也沒有力氣地閉上了眼睛,身體裏仿佛像是被人塞了一團火,燒的他渾身難受,穆清雨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吓得立馬對着司機喊了起來,“快,快去醫院!”,可男人卻閉着眼翻了個身,
然後氣息遊離地對着司機道:“先去别墅!”
“哥!”
“清雨,我沒事的,我得先看到她,她剛剛在電話裏哭了,現在應該還是很擔心!” 穆清雨沒有阻止,隻是她不禁好奇起來,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東西,爲什麽可以讓她的哥哥變成這般護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