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很快就開到了别墅,下車的時候穆清雨問道:“哥你真的行嗎?”
穆辰沒有說話,隻是把沾血的外套給脫了下來。
他把莫軒的衣服換上,然後仔細地擦幹淨自己手臂上滲出來的血迹,穆清雨在一邊看着忍不住得問道:“哥,你不會連受傷都要瞞着她吧!”
穆辰的臉上掃過一閃而過的偏袒,而後輕聲道:“七七看起來堅強,但是内心特别柔軟,我要是受傷被她知道了,她一定會内疚的!”
穆清雨的眼珠子烏溜溜地轉了轉,想了想還是把到嘴的話又全都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她根本是勸不動的!所以,她就隻能跟在穆辰的身後,陪着他一起回了别墅把同意書拿了出來。
夏七七原本愁容滿面的臉,這一瞬間也舒緩了很多,她喜極而泣,然後目光閃爍地沖進了穆辰懷裏,紅唇輕啓,發自肺腑的說了一句謝謝。
穆辰的肩膀因爲突如而來的撞擊猛地一陣抽疼,夏七七察覺到他的異樣,立馬擡頭問道:“你怎麽了?”
穆辰趕緊收掉眼睛裏的疼痛之色,随即換上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表情,“沒什麽,别胡思亂想!”
“可我剛剛看你……”夏七七突然停了下來,剛剛看到同意書太過激動,所以也沒有仔細看穆辰,這會端到他這張臉,才發現這男人的臉色蒼白的和紙一樣。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潔白的柔荑立馬撫上了穆辰的額頭,結果手掌心觸及到的是一陣灼熱。
“你發燒了?”
穆辰趕緊把她的手拉了下去,然後強撐着笑道:“感冒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一會叫莫軒給我去拿點藥,這會我們先去研究所,早一些解剖就能早一些解決問題!”
聽到穆辰說自己是感冒,夏七七剛剛懸着的心也立馬落了下來,于是三人随即起身去了研究所。
同意書遞給了沈亦白的時候,對方隻是快速地掃了一眼便放下了,他擡起自己的手腕,然後慢悠悠道:“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了!”
穆辰聽見後一張俊臉徹底地皺成了包子,他往前站了一步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沈亦白給打斷了,“但我今天決定爲你們加個班!”
“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夏七七聽見立馬道謝,而站在一邊的穆清雨也忍不住地走上了前。
“沈法醫是因爲我才……才加班的嗎?”
聽到穆清雨的問題後,沈亦白禮貌性地擡起了頭。
穆清雨身子猛地一怔,那雙如鷹般犀利的眼神仿佛磁鐵一般狠狠地吸住了她的魂,但也正是這個時候,對方忽得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口罩下的沈亦白笑得有些不真切,但開口的語氣卻還是很是清冷。
“不好意思穆小姐,你擋着我去解剖室的路了!”
“啊?”穆清雨回過神一臉的尴尬,但還是側過身子給他讓了路,直到看他進入解剖室,看到那扇銀白色的無菌門被關上,穆清雨略顯花癡的聲音才冒了出來。
“哥,你有沒有覺得沈法醫那冰坨一般的樣子好有個性!”
穆辰沒有說話,隻是一把拉住了穆清雨和夏七七,然後吃力地說道:“我們出去等,不然隔着玻璃你們會看見解剖的畫面!”
淩晨三點,沈亦白從解剖室出來,等待室裏的三個人也都已經疲憊不堪起來。
“解剖結果出來了!”
沈亦白聲音一出,三個人同時起身,夏七七立馬扶着穆辰到最前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問道:“死因到底是什麽?”
“猝死!”
“啊?還是猝死?”穆清雨凄慘着臉委屈地大喊了一聲,“所以我們辛辛苦苦做了這麽多,最後解剖出來的結果還是和之前警察給的結論是一樣的?”
“穆小姐,你先别急,先聽我說完可以嗎?”
“哦哦哦!”穆清雨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然後陪着穆辰和夏七七一起認真地聽了起來。 “根據你們之前提供的信息,死者當時猝死的地方是自己的獨居室,房間裏沒有打鬥痕迹,所以警方就斷定是缺血性心髒病引發的猝死,經過我的解剖證明,警方所有的猝死是真,但缺血性心髒病确是
假的!”
“這是什麽意思!” 穆辰強撐着勁一直熬到現在,此刻他開口問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飄,沈亦白若有所思地對着他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我對死者進行了解剖,發現他無胸腔出血,無主動脈夾層,無心囊内出血,
也沒有無心髒肥大,測量出來的心囊液是10毫升,關鍵冠狀動脈沒有硬化!”
“等等!”穆清雨聽得一臉懵逼于是立馬出聲制止,然後不好意思道:“沈法醫,你說這些專業知識我們也聽不懂,能不能換個通俗一點的說法!”
“可以!”沈亦白甚是柔和的五官在光線的折射下,散發出極度睿智的感覺,他抿了抿嘴然後繼續道:“簡單說,這些症狀同時出現,證明死者的猝死不是缺血性心髒病所導緻的。”
“什麽?”
“别着急!”
沈亦白不慌不忙地把手裏的報告打了開來,然後補充了起來。
“當解剖的死因和你們給我的信息不符合時,我就立馬對他的内髒進行了測驗,發現死者的腎髒全體淤血嚴重,腎髒左邊110克,右邊100克,脾髒和副腎溶解,腎皮質蒼白,髓質淤血。”
夏七七聽得一愣了愣,直到沈亦白說完才忍不住地問道:“那這些檢測結果又代表什麽?”
“很簡單,疑似急性腎損傷。”
“腎損傷?”穆清雨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所以沈法醫的意思是,死者是得了腎病死的?”
“不是腎病,而是疑似中毒可能!”
穆辰虛弱地閉着雙眼,整個身子都因爲無力而倚靠在了椅背上,夏七七單手挽住他的胳膊,一邊擔心他的身體,一邊因爲他剛剛說出的那句話而感到驚訝。 她以爲穆辰是随口的一個猜測,卻沒想到沈亦白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然後大贊了起來,“穆先生說的很對,我現在也是初步懷疑,死者是中毒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