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個飯都不老實。”權奕琛皺眉,生怕挑起更多回憶,他隻想快速結束這一切。
見他皺眉,蘇沐淺以爲他不高興,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戰戰兢兢的吃飯。
不知是不是權奕琛第一次給她好臉色的緣故,她覺得這粥格外的香甜。
一頓飯吃完,蘇沐淺胃裏暖暖的,連膽子都大了些許:“三少,我還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等照顧人的本事。”
一句話,噎得權奕琛臉色又沉了下去。
這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麽?
冷眼一掃,權奕琛臉色白得吓人:“你難道不知道,我不是正房所生,二十歲才被尋回權家麽?”
蘇沐淺本想緩解氣氛,沒想卻說錯了話,表情頓時有些慌張:“對不起,我――”
“沒什麽。”權奕琛打斷了她,目光看向了她,似是自嘲,似是意味深長的說着:“我跟我親媽在外過了二十年,這本就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出身貧苦,會照顧人也沒什麽了不得的。”
他眸子裏有些許的哀傷,黃昏時分夕陽淡淡的餘晖籠罩在他的身上,說不出的落寞。
病房裏的氣氛一瞬間沉了下去,蘇沐淺很是難堪,隻好沒話找話:“你一定很愛你的媽媽吧!”
“是啊!我很愛她!”幽幽的男聲在耳畔響起,陰冷的,像是從地獄裏撈出來似的:“可是,她卻死了,死于我曾經心愛的女孩子之手,死了足有五年。”
說起那個女孩子,他眼眸裏毫不掩飾的恨意。
蘇沐淺卻不覺得恐懼,反而生出一股心疼的錯覺。
她看着他,試探的說:“你現在已經過得很好很好了,就不要再想起過去的事,免得難過。”
話音剛落,權奕琛扭過頭來,毫不避諱的打量着她。
“你爲什麽要幫她說話?難道你跟她做過同樣的事?”他嘴角勾勒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陰森而嘲諷。
蘇沐淺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怵,冷汗直冒:“三少,你——你别跟我開玩笑了!”
“僅僅是開玩笑嗎?”權奕琛的目光裏,除了審視,更多的試探。
如果她回想起五年前那個生離死别的雨夜,如果她願意承認錯誤,他說不定還願意考慮放她一次,不那麽的恨她。
畢竟,他曾那麽的愛她。
可是下一秒,她的辯解,卻擊破了他的幻想。
“是開玩笑,我怎麽可能會殺人。”蘇沐淺不斷的搖頭,臉色白得跟刷過了似的。
見她怎麽也不肯承認過去,權奕琛一瞬間的氣血上湧,可氣頭過後,卻又覺得諷刺。
早在這個女人不惜犧牲人命也要逃跑的時候,他就明白她不是什麽好女人,她都改頭換面過上了夢寐以求的新生活,成了蘇家二小姐,當上了權三少奶奶,徹底忘卻了從前那段平淡卻也溫馨的時光,他又還在奢望着什麽?
他和她,最多不過是暫時的盟友而已,等他做完了想做的事,遲早要找她算賬。
“我回去了。”權奕琛面色忽然就淡了下來,也不過多解釋什麽,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早就習慣了他的善變,蘇沐淺也不覺得有什麽,他願意維護自己并喂自己吃飯,她就應該燒高香了。
病房的門再一次關上。
蘇沐淺躺在床上,失神的望着頭頂的天花闆,唇齒間隐隐還有着雞絲粥的餘香,想想那個男人悲傷的眉眼,她又覺得心情複雜。
世人都說他性情古怪嚣張乖戾,卻未成想他也有柔軟的一面。
他的反複善變,他的霸道,他的薄情,也一定是因爲他身世的緣故吧!
蘇沐淺覺得,自己也應該對他好一點兒。
兩顆同樣受傷的心,隻有抱團才能取暖啊!
一個禮拜後,蘇沐淺的身體徹底康複了。
出院這天,權奕琛沒有出現,是司機老王過來接她的。
回了權家,先去主樓那邊問聲好,而後才回了禦景園。
剛一進門,蘇沐淺就敏感的發現了不一樣。
“少奶奶,您回來啦!”
此起彼伏的問好聲絡繹不絕,比起過去更加的熱情。
正奇怪着,小月第一個沖上來扶住了她:“少奶奶,我送您回房!”
蘇沐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架着往樓上走。
一直到權奕琛的房間門口,這才停了下來。
蘇沐淺驚訝極了:“你要幹什麽?”
小月幫蘇沐淺推開了房門,說不出的欣喜:“少奶奶,您的行李已經被三少搬過來了,從今天開始,您就是名正言順的三少奶奶,任何人都不可以對您不敬了。”
“什麽?”蘇沐淺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沒想到權奕琛不但去醫院看望她,幫她教訓蘇家人,維護她,給她喂飯,還允許她住他的房間,正式給她屬于權三少奶奶的威嚴。
這一切發生得迅猛而突然,可她卻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正糾結着,身後卻忽然傳來男人淺淡的聲音:“怎麽不進去?”
他們靠得那樣近,男人溫熱的氣息幾乎都撲到她的脖頸上,蘇沐淺身子微微僵了僵,停頓半刻,她鼓起勇氣,回過頭去。
映入眼簾的權奕琛,一身白色顯得他皮膚白皙,身姿修長,英俊的臉在燈光的陰影下影影綽綽,玉樹臨風。
蘇沐淺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得不承認,造物主對這個男人是寬容的。
且不說他權氏唯一繼承人得到身份,就說他的外貌,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足以讓任何女人動心、瘋狂。
蘇沐淺腦子裏不自覺的想起了那一晚,她忍不住臉紅了一下,剛要收回視線,權奕琛卻長臂一伸,修長的手指扼住了她的下颚。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看清了她的顫抖,他冷笑了一下:“怎麽?害怕了?”
蘇沐淺有些怯懦的看了權奕琛一眼,低垂眼睑,老實的點頭:“是的,三少您對我太好了,我的确有點兒怕。”
權奕琛輕呵,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你放心,我既然讓你住進來,就不會再莫名爲難你,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
蘇沐淺嘴唇輕咬,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三少。”
“進了這個房門,你住卧室,我睡書房,各不相幹。”丢下這麽一句話,權奕琛快步往書房走去,留下蘇沐淺還站在原處,滿滿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