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輕輕被關上,蘇沐淺擡頭望向身旁的男人,一時間有些尴尬。
她承認,權奕琛狠狠警告了蘇沐如,維護了她的情面,她很感動。
可是,這個霸道無情的男人怎麽忽然就轉性了?難道又有什麽陰謀?
蘇沐淺蒼白消瘦的臉上,鑲嵌着的黑葡萄滴溜溜的轉着,目光有一些躲閃。
被她如此打量着,權奕琛有些口幹舌燥,更有些赧然。
剛剛那一番話,完全是情勢所迫的,氣頭過後,他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你――”
“你――”
“你先說――”
“你先說――”
兩人連連怼上,蘇沐淺神情更加的恐慌:“權三少,您直說吧,忽然找我有什麽事?”
權奕琛惱怒瞪眼:“難道我隻能有事才找你?”
蘇沐淺咬唇:“沒事您爲什麽要找我,還――”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不敢再說下去,生怕又惹惱了權奕琛。
她濕漉漉的眼神,撞入權奕琛的眼裏,卻是說不出的心酸。
她真的有那麽怕他麽?
比起她,他哪裏又過分了?
權奕琛心裏氣惱,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之前的事我們不提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權奕琛的妻子,我會保護你,确保你不會再胡亂被欺負,而你,隻需要配合我,聽我的話即可。”
他竟主動求和?想想昨晚自己丢的臉遭的罪,蘇沐淺隻覺分外的諷刺。
但是,權奕琛既然主動開口,她自然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我都聽你的。”她嘴角揚着淺淺的笑容。
又是一陣尴尬,權奕琛打破了沉默:“餓了嗎?我特意讓人打包的飯菜,來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權奕琛的好意,就是不合胃口,她也不敢不吃。
蘇沐淺紅唇輕抿,受傷的右手平放着,完好的左手去拿筷子。
中午是小滿喂飯的,可蘇沐如來的時候把小滿打發出去了,眼下面對着權奕琛,她當然也不敢開那個口,隻能别扭的左手捏筷,十分的不自然。
權奕琛看在眼裏,目光落在她受傷的手上,一句“對不起”在喉嚨口滾了幾滾,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不斷的告誡自己,他願意給她臉面,願意庇護她,這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再多的,他也給不了了。
畢竟,這女人向來就是蹬鼻子上臉的狠角色。
她對蘇沐如不就是如此麽?
一絲愧疚都沒有。
爲了不讓自己心軟,留下一句慢慢吃,權奕琛起身去了窗口那兒。
假裝在看風景,實則出神的看着對面樓的牆壁發呆。
“砰”,筷子撞擊在地面上的聲音,吸引了他全部的主意,權奕琛頭皮一凜,他知道,自己無法再故作鎮定的裝傻下去。
扭過頭,掃了一眼滿臉驚慌的蘇沐淺,權奕琛歎了口氣,退回去重新取出了一副嶄新的餐具。
“三少——”蘇沐淺小臉紅撲撲的,她不敢勞動權奕琛大駕,隻低聲地說:“不如,我還是打電話讓小滿回來吧!”
“怎麽?怕我投毒不成?”權奕琛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娴熟的拿起勺子在粥碗裏攪一攪,舀起一勺子雞絲粥,吹散了熱氣,送到蘇沐淺的嘴邊:“吃吧,别廢話。”
雞絲粥的香味和熱氣撲鼻而來,擡眸看向男人堅毅的下颚,蘇沐淺的眼眶有些濕潤。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了南城的影子。
以前有一次她生病,南城也是這樣喂她的,攪一攪,舀一勺,吹一吹,同樣的節奏,如出一轍的動作。
他對她那麽好,可她卻辜負了他,連他的存在都不敢承認。
他不是他,權奕琛不是南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