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淺腳步有些發軟,倉皇的後退了一步,眼裏的目光卻依舊堅定:“三少,我不是誰的人,我一無所有,在我面前你也不必再裝了,你心裏想什麽,我看得透的。”
“你一無所有,與我何幹?”權奕琛唇邊笑意漸漸加深,言語間不無諷刺:“蘇沐淺,你算什麽東西?你又幫我做得了什麽?我現在這樣不好嗎?從一無所有滿身是病的窮小子,到一人之下的權總,不好嗎?家裏有清純賢惠的老婆,外面還有千嬌百媚的女明星,身嬌肉貴的大小姐等着我,不好嗎?我爲何要改變,是美女不好玩?是跑車不刺激?還是生活不優渥?”
“三少——”蘇沐淺激動得臉都漲紅了,眼裏隐隐的氤氲着淚花。
不是這樣的,權奕琛不是安于現狀的纨绔子弟,從他的眼眸裏,她看到的不是這樣的他,還有那天的客廳門口,他英文流利而娴熟,也不是這樣的他。
“那天我聽到你用英文打電話,你——”她神色有些激動,抓着他的手指越發的收緊。
“夠了!”他臉上布滿了不耐煩,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将她狠狠的往後一推,出口的語氣,冷得一如大婚當初的那一日:“蘇沐淺,膽敢偷聽我和新交的美國女友打電話,膽敢插手我的私生活,你是不是活膩了?”
蘇沐淺被推得摔倒在地上,手肘狠狠摩擦在鵝卵石小路上,火辣辣的生疼,擡眸的那一刻,她還看到他眼裏一閃而逝的殺機。
她吓得冷汗直流,眼淚不住的往下掉,他微微彎下腰,大手卡在她的脖頸上:“記住,少說,少問,才能更長久。”
他起身就走,到了初初的領地,他張開手臂,初初飛奔着跑了過來,歡喜的撲進他懷裏。
他抱緊了初初,嘴角彎彎的感歎:“狼啊!永遠比人要可靠的多!”
蘇沐淺追上來時,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她不再敢開口,而是立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不遠處的一人一狼。
皎潔月光下,權奕琛英俊卻又模糊的臉上,似乎噙着笑意,仿佛剛剛那個暴怒的他并不存在,眼前溫柔俊美的他才是真的他一樣。
蘇沐淺低垂着眼睑,一聲都不敢吭,權奕琛卻忽然扭頭看向她,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長:“初初,是我逝去的初戀的名字,她背叛了我,所以我狠狠報複了她,我破壞了她的名聲,破壞了她的生活,讓她嫁不到想嫁的人,她的親人讨厭她,她的丈夫不愛她,她的一輩子,都隻能痛苦的過。”
權奕琛語氣平靜,像是在說着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一樣,他眼裏的濃烈的恨意幾乎晃花了蘇沐淺的眼,她渾身都在打顫。
她胸腔裏被恐懼填滿,下意識的後退,他卻呵地冷笑,長臂一撈,她便順勢跌入他的懷中。
他剛勁的右手圈着她柔軟的腰肢,另一手重重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根本不能挪開目光,被迫與他對視。
半響的沉默,他悠然開口:“蘇沐淺,你膽子真的很大,但是,你最好聽我一句,不要再自作聰明,也不要再試探我的底線,更不要背叛我,要不然,我會讓你死得更慘!”
蘇沐淺恐懼得冷汗直冒,牙齒劇烈的哆嗦着,一句話在嘴邊滾了幾滾,終是開口:“三少你大概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之所以那麽做,并不是膽子大,而是我心裏明白,既然和你做了一對假夫妻,那麽除了依附你,獲得你的信任,我别無選擇。”
假夫妻?呵!
權奕琛捉着蘇沐淺的下巴越發收緊,力氣大得仿佛要把她捏碎似的:“你知不知道,以我從前的脾氣,你這番話,足以讓你死上百回了。”
她知道,她當然什麽都知道,可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已經被帶到這個局裏面,她還有别的活路麽?
沉吟片刻,她終是鼓起勇氣,大着膽子執起他的手,貼近自己的臉,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卻也有些堅定:“我知道會惹你生氣,可我還是要說,所以,三少你相信我的誠意了嗎?”
她蒼白的臉上布滿了細膩的汗珠,眼裏的恐懼做不得假,緊抿的薄唇證明着她的擔憂,月光下,她墨色的瞳仁裏倒映着他肅然的一張臉,這一刻,權奕琛的心忽然就軟了。
他的表情有了些許的松動,對上她無所畏懼的臉,他忽然開口:“蘇沐淺,你有秘密嗎?”
秘密?蘇沐淺有一些的慌亂,下意識的搖頭:“三少,我的故事全都告訴你了,在你面前,我向來就是透明人。”
“真的?”權奕琛目光越發幽深,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蘇沐淺越發揪心,卻還是硬着頭皮點頭:“是的,三少。”
權奕琛呵了一聲,說不出的諷刺。
這個女人,還是不老實。
她以爲這樣就算讨好賣乖麽?
他最想要的答案,她從來就不肯給他!
連日來的悸動與好感,還有那一抹的柔軟,終于在這個女人閉口不談過去的這一刻一掃而空,權奕琛本以爲自己會生氣、會憤怒,可他的心态卻空前的平靜。
“蘇沐淺,想必讓你失望了,你臆想的那一切,并不存在,我和你一樣,并沒有秘密。”他淡漠的搖頭,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他身高腿長,走路很快,蘇沐淺追在身後就喊着他的名字,可他根本就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迅速跟她拉開了距離,清淺的月光将他高大消瘦的背影拉得老長。
蘇沐淺跑得直喘氣,氣鼓鼓的嘟囔:“這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果然是重壓之下不出勇夫就出變态!”
回到禦景園,夜已經很深了。
書房裏,權奕琛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Molly發信息。
“你明天來我公司一趟,記得打扮性感點。”
發完信息,權奕琛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他不得不承認,蘇沐淺很聰明,她和五年前一樣聰明,哪怕置身于一團迷霧般的環境中,她還是準确無誤的猜透了他的内心。
更何況,她蒙着面紗的懷有目的的好意,誰知道是依附的莬絲草,還是美麗的罂粟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