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權奕琛才打道回府。
進門的那一刻,撲鼻的飯菜香味襲入鼻間,還有蘇沐淺伏在飯桌上的身影撞入視線,權奕琛忽然就明白了,原來,所有的不安定,都是因爲她。
五年過去,她的一舉一動,仍然牽引着他的眼球。
“回來了。”蘇沐淺面上淡淡的歡喜,自然而然的上前接過他的西裝外套:“你去洗手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她的手指頭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觸碰,權奕琛的心,卻要命的狂跳着。
将自己關在洗手間裏,拼命的往臉上撲冷水,直到狂熱的心冷卻下來,他才慢慢擦幹手上的水珠,走了出去。
飯廳裏,蘇沐淺早已準備好了一切,在餐桌前等待着。
“我的手藝一般,你可不要嫌棄。”她看着他,殷切的目光就像是一個等待誇獎的小孩子一樣。
權奕琛淡淡嗯了一聲,臉上并沒有多餘的表情,故作冷漠的吃着飯,就像再普通不過的應酬一樣。
回憶如泉湧,令他禁不住的眼眶發熱,滿桌子的家常菜,是熟悉的美味,也是淩遲他的酷刑。
權奕琛忽然有了再給她一次機會的沖動,忍不住擡頭看向了對面的女人,開口:“菜做得還不錯,跟誰學的?”
她的廚藝,都是他媽媽手把手教的,如果她還願意承認,如果——
權奕琛心懷期待,蘇沐淺卻再一次避開了他的目光,顧左右而言他:“三少想必也清楚,我不是從小在蘇家長大的,流落在外許多年,我會做菜也不奇怪。”
“我吃飽了。”權奕琛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
放下筷子,剛準備起身的時候,門口卻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看到你們小兩口和好如初,真好。”張韻琳面上雖然帶着笑,可眼裏卻沒有任何的笑意。
昨晚他們第一次住在一起,還整出了黑眼圈,今日蘇沐淺還親自下廚其樂融融,這些事她全都知道,隻是她不盡信,親自過來驗證而已。
權奕琛沒料張韻琳竟會突然出現,半響的沉默,他迅速的上前扶住了蘇沐淺的肩膀,喚了一聲:“母親,您怎麽這時候過來了?吃過晚飯了沒有?”
“吃過了。”張韻琳強忍着脾氣,冰冷的詞語一個一個從她唇齒間蹦了出來:“我就是過來随便看看,看到你們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蘇沐淺沒敢接話,感受到她的緊張,權奕琛微微抿唇,愛憐的撫了撫她的發梢,自然而然開口:“害羞什麽?醜媳婦又不是第一次見婆婆。”
她臉紅到了耳朵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才沒有害羞。”
察覺到懷裏小女人的依賴,忍受着心底裏的悸動,權奕琛握着她的手,更緊了。
張韻琳找茬不成反被塞了一把狗糧,氣惱的點頭:“你們繼續忙,那我先回去了。”
權奕琛忙道:“母親,我送您。”
天已經很晚了,月色下的權家花園,美麗而又柔和。
“聽說你今晚把方總的應酬給推了?”張韻琳語速很快,姿态嚣張而霸道:“奕琛,你怎麽能這麽做呢!你都在總裁的位置上坐了一年了,怎麽還沒長大?做事都不過過腦子?方總脾氣不好,愛講究,你推了他的應酬,若是他因此而開罪于你,在合作上爲難你,又該如何?”
蘇沐淺有些心塞,她竟不知道,權奕琛回來跟她吃飯的代價竟是推掉一個重要應酬。
她看向權奕琛背影的目光,就更加複雜了。
“母親教訓得是。”權奕琛姿态很低,做足了一副心虛知錯的模樣:“我沒有故意不去應酬,我和淺淺也是新婚燕爾,一時間有些大意!母親你放心,明天我就重新去求見方總,做足誠意,他想必會願意原諒我一次。”
“你啊——”張韻琳有些恨鐵不成鋼,卻又對這樣的權奕琛十分滿意,歎息的點了點頭:“算了,我不多說你了,等你父親回來,自有一番唠叨。”
“是。”權奕琛隻顧着點頭,也不過多的辯解。
張韻琳上挑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說不出滿意,也說不出不滿意。
這個權奕琛,與她從小養到大的老大自然是比不得的,除了一張臉,其他的沒有哪裏比得過老大。
要不是五年前的一場事故,長子愛女共同喪命,她哪裏又願意把小三生的孩子接回來?
他要是肯乖乖聽話,那就把股份都給他,要是不肯,哼!
一轉眼就到了主樓門口,張韻琳頭也不回的就進去了。
她走之後,空氣仿佛都通暢了許多。
蘇沐淺剛要偷偷舒展身子,卻被權奕琛逮個正着,他看向她的目光難得有些戲虞:“很緊張?”
蘇沐淺微囧,僵硬的扯扯嘴角:“是的,母親的氣場太強大,太壓迫了。”
“你是不是對你丈夫很失望?外人眼裏呼風喚雨的權三少,實際上則隻是個傀儡,懦夫?”權奕琛視線仍然緊鎖着她,嘴角滑過一抹自嘲。
他雖是自嘲的語氣,可眼裏的倔強卻是騙不了人的,思及他的身世,蘇沐淺眼眸裏緩緩的氤氲起一抹哀傷:“我沒有這樣想。”
權奕琛呵了一聲,自顧自開口:“這樣想也沒關系,反正所有人明白,隻要乖乖的,這個位置遲早是我的,不是麽?”
蘇沐淺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應,她看向他,眼眸裏隐隐有些心疼的錯覺。
權奕琛卻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言不發往回走,蘇沐淺連忙追了上去。
走動的時候,他們的手背碰到了一起,權奕琛下意識的拉開了距離,蘇沐淺低頭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握住了他的手。
“你在幹什麽?”權奕琛條件反射的想要抽回手,滿臉的震驚。
她自以爲已經送上了十足的真心,可下一秒,權奕琛卻狂笑出聲:“你這又是在做什麽?蘇沐淺,這就是你勾引人的新招數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