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淺意外極了,沒想權奕琛竟然會問出這種話。
她愣愣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而後低下頭,白皙的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淚花,嘀咕:“是你沒把我當做你的妻子,你說了,我隻是權三少奶奶而已,而不是權太太。”
新婚夜就帶着别的女人來婚房,結婚一個月更是和人上頭條,還有其他的那些傷害,這麽多的事情,全是出自于這個男人之手,哪裏有這樣的丈夫了?
“我爲你所做的,你就一點都感覺不到?”權奕琛壓抑的攥緊了拳頭,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就說了這女人忘恩負義吧,看吧,果然是這樣。
“你做什麽了?”說到這兒蘇沐淺也來氣了,猛地擡起眼眸來,犀利的視線恨恨的瞪着他:“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招你惹你了,你明明已經接受了我的存在,卻又一次次找茬諷刺我,欺負我,心裏的那些傷就不說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也不說了,你自己算算,婚禮一個月,光是醫院,我就去了多少次?”
她越想越委屈,說着說着,眼淚又跟着湧了出來,而且還有越流越多的趨勢。
“我去查了,卻根本沒查到那晚發生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莫名其妙成了詭計多端的人,背了鍋,還被我親姐姐用如此手段親手對付,你以爲我心裏就不痛嗎?我丈夫不愛我,父母不信任我,姐姐痛恨我,我身邊空無一人,你以爲我就不委屈嗎?”
她擡手擦眼淚的時候,不經意間的露出掌心還未痊愈的傷痕,那淺淺的一條粉色的痕迹,仿佛一條羽毛從權奕琛心頭滑過一樣,第一次,他油然而生一股愧意。
他花了四年時間去成爲真正的權家三少,又花了一年時間去接近蘇沐如,把她變成自己的妻子,五年時間,他才布了這麽個費盡心思的局。
原本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災難和傷害接踵往她身上而來的時候,他竟然又會心痛,又擯棄前嫌一次次去救她。
權奕琛忽然就氣結了,想起Molly的話,更是矛盾極了,他看着她,幾次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悶悶搖頭:“好好好,我有錯,你也有錯,我們不提舊事,也别互相揭傷口,行了吧?”
他是敷衍的語氣,卻也是結結實實的低了頭,蘇沐淺第一次看到他竟會認錯,幾乎不假思索就想怼回去,可對上他略顯陰郁的眼,終究還是沒敢開口。
不管怎樣,這人到底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權家三少。
他乖戾嚣張,目中無人,她覺得自己還是見好就收,少惹他比較好。
“你先出去。”她抽抽鼻子,沙啞着嗓子說。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吵架,這會兒又回歸到這個不痛不癢的狀态,權奕琛心頭也有些不爽快,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想了想,又覺得這口氣不撒出去肯定不爽,指不定什麽時候又會發洩,便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的說:“别以爲我是故意來偷看你,我剛剛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我隻是來叫你跟我一起去主樓吃飯而已。”
話落,卧室的門就被大力甩上了。
空蕩的房間裏,蘇沐淺仍然維持着原來的姿勢。
她不知道權奕琛爲什麽會忽然爆發,會埋怨,難道,他也存着夫妻和好好好過日子的心思嗎?
盯着那已經關上的房門,發了好一會兒呆,而後才慢慢的穿衣服,吹頭發。
因爲要過去主樓吃飯,她也知道分寸,化了稍稍比較濃的妝蓋住泛紅的雙眼,不想讓張韻琳看出什麽痕迹。
等她收拾好再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客廳沙發上翹着腿的權奕琛,上前一步,正欲開口說話,目光卻忽然落在他的衣服上。
不對啊,他送自己回家的時候,不是穿的這件衣服啊!
他洗澡了嗎?沒聽到動靜啊!
想想他送自己回家卻過家門而不入,蘇沐淺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麽,想想剛剛的疑惑,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幼稚得可笑。
他都傷害自己到這個份上了,怎麽可能因爲他的一時失态而柔軟?
他會跟她過日子?笑話,他才不是那種人吧!
眸子裏迸發出一抹幽冷的光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快,蘇沐淺淡淡開口:“不是要去主樓吃飯嗎?走吧,我們過去吧!”
權奕琛仿佛這才意識到她的存在似的,收起手機,慢慢的起身來,一言不發就往外走。
兩人到了主樓,那邊的飯菜還沒有上桌,張韻琳權天君二人正在客廳裏說着話兒。
權奕琛領着蘇沐淺,上前問好,而後坐了下來。
“聽說,沐淺今天和她姐姐鬧出一些誤會了?”張韻琳眼皮一掀,丢出的就是一個炸彈。
蘇沐淺未料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心裏一緊張,忙道:“是,是有些小誤會,不過已經解決了。”
“哦?”張韻琳挑起眉頭,微微瞥眼,審視的目光又落在了權奕琛的臉上,唇角微勾,語重心長道:“奕琛,你已經長大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權家,不能再和以前孩子氣,知道了嗎?今日的事,你雖是維護蘇沐淺,可外人看來又會怎麽想呢?會不會說我們權家的人仗勢欺人呢?”
這一番話,明顯是說教的語氣,哪怕不是自己,蘇沐淺都感覺到了尴尬。
她下意識的朝權奕琛看了過去,眼裏隐隐有一些不自在。
剛剛吵架的時候,權奕琛說他的付出被她反駁,那時候不覺得,現在反倒後知後覺的有些羞赧了。
他身份尴尬,卻又爲自己出頭,到頭來又被張韻琳訓斥,他一定也很爲難吧!
“好了!你父親已經回來了,他會親自帶着你,相信你會快速成長起來的。”張韻琳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在蘇沐淺剛要松散一會兒的,忽然,她再次将目光移向了她。
“經曆了這些事兒,你不可能再在你姐姐的公司工作了,是吧?”張韻琳話鋒一轉,語氣裏含着不容置疑的鎮定:“我權家的媳婦,自然不可能在外面幹低聲下氣的工作,所以,從明天開始,你就去權氏集團上班吧!”
嘴唇微微抿了抿,她剛要找借口推掉,張韻琳卻再次開口:“奕琛,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