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書房。
權天君輕拈着手裏的茶杯,半響,才擡起頭來:“奕琛,你都已經結婚的人了,昨晚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了。”
權奕琛微微擡眼,眼裏有一些的不悅:“父親,我說過了我的私人感情我心裏有數。”
“是嗎?”權天君冷然擡頭,目光沉沉,渾身上下散發着捉摸不透的冷意:“可我怎麽聽說,從婚禮到現在,你們都還沒有同房過呢!”
“父親。”權奕琛愕然的擡起眸來,眼裏有一些說不出的情緒。“不用再辯解,也不用再躲避!”權天君拿出一張請柬來推向權奕琛,目光很随意的從大紅請柬上掠過,淡淡開口:“這是胡總的宴會,周六晚上在市郊的溫泉酒店舉行,你代我去參加,晚上你就不必回來了
,到時候該怎麽做,我希望你心裏清楚明白。”
“父親——”權奕琛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就按我說的這麽做吧――奕琛,我不知道你爲什麽看不上她,但是,我多麽希望你能成熟一點,做了父親之後,承擔你應該承擔的責任。”
隻一句話,權天君的語氣就有些哽咽。
他對這個兒子,自然是不甚滿意的。
他最滿意的,自然是大兒子權奕辰,女兒權奕琳也不錯,他們都從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一路優秀長大的,可是誰又知道會在成年之後經曆這樣的悲慘,一兒一女雙雙去世呢。
權家家大業大,可到了自己這一輩,卻隻有權奕琛一個正統的繼承人,除了把希望放在這個不着調的兒子身上,他還真的沒有别的辦法。“我知道你對我也有一些不滿,怪我對不起你媽媽,可是,處在我的位置上,我希望你理解我啊!”長歎了一口氣,權天君的眸色有些黯然:“如果你實在收不了心的話,那就先給蘇沐淺一個孩子,讓她安安
穩穩的留在這個家,替你相夫教子,那以後你再想做什麽,我自然就不管你了。”
權奕琛低垂着眉眼,心裏一寸寸的發冷。
這個辜負了自己媽媽二十幾年的男人,如今是在親自教育自己如何成爲一個渣男,如何去沿襲他之前的道路麽?
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權奕琛薄唇緊抿:“好的,我知道了!”
從書房出來,權奕琛腳步走到飛快。
時隔五年,提及自己的媽媽,那個被辜負了一輩子也辛苦勞累了一輩子的女人,他結了痂的傷口仿佛被人殘忍揭開狠狠撕扯般的痛。他不敢再久留在這裏,一想到生了他又不養他殘忍抛棄媽媽的權天君,又想起很小時候就給自己下藥導緻自己從小就身體不好幾次差點死掉的張韻琳,除了蘇沐淺之外,他最兇狠最銘記于心的仇人,他真
怕自己下一秒會失控。
直接躲到了初初的領地,“啊――”,他大聲嘶吼着,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沙包上。
一下一下,無盡的恨凝聚在了拳頭上,他英俊的臉上很快就布滿了汗水。
他不知道權天君是什麽時候在禦景園安插眼線得知那些事情的,他隻知道,老渣男已經出言相勸催自己生孩子,如果他還是躲避的話,等待自己的将會是更殘酷的對待。
他也知道,自己即使真的打亂計劃碰了蘇沐淺生了孩子,他也不可能像老渣男那樣,自己在外頭遊戲人間留下一堆孽債,讓老婆在家裏相夫教子。
不,他不可能讓蘇沐淺日後成爲張韻琳那樣的極品怨婦,不可能讓心愛的女人成爲他厭惡的那種人。
不對,愛?他真的愛她嗎?
權奕琛的身體,無力的沿着牆角慢慢滑了下去。
靠着牆,雙手捧着臉,冥思苦想了許久,腦子裏還是亂哄哄的一片,他慢慢的拿出錢包,夾層裏,兩張一模一樣的泛黃照片安靜的躺着。
一張背後有字,一張背後沒有字,她,還是記得他的,是吧?
“初初!”呢喃着這個魂牽夢萦的名字,過去的回憶一幀一幀的如老舊默片在腦子裏放映,權奕琛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了笑容,心頭漸漸浮現出一股蜜一般甜甜的情緒。
既然蘇沐淺已經道歉,既然過去的事說不出口,他也已經告别過去,他就隻能強迫自己釋懷,以權奕琛的身份,安好的活着。
她是他的妻子。
他是權奕琛,而不是南城。
她是蘇沐淺,而不是南初。
除了那匹白狼,知曉他所有淚流滿面的過去,其他的一切,就應該随着那場大火一起,長眠于地下。
再到公司時,權奕琛已經恢複了如常的情緒。
已經快十一點了,他用一個小時的時間處理完所有文件。
十二點,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沐淺的電話。
乖乖,那個小妮子竟然沒接。
他又用座機給她打電話,她還是沒接。
他惱了,直接一條短信發過去:“停車場等我,我們出去吃。”
他快速的下樓,在停車場等了近二十分鍾還是沒有看到蘇沐淺的人,他的火氣,直接就到了巅峰。
找不到她的人,他隻能親自去找她。
可是,真要找人的時候權奕琛才黯然發現,這個往日無處不在的女人,今天竟然消失得徹徹底底。
32樓創意部沒人,員工餐廳沒看到人,茶水間也沒看到人,權奕琛幾乎找遍了權氏大樓的每一個角落,都沒看到她的人。
權奕琛急了,直接喊來了孫達琳,冷冷道:“現在給她打電話,就說工作上有點小問題,讓她立刻回來加班。”
十分鍾後,蘇沐淺紅着眼出現在32樓創意部。
還未來得及走近孫達琳的辦公室,卻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辦公位上坐着的那個背對着自己的身影。
從未相擁過,她卻記得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
如同微博上那張模糊的照片一樣,哪怕隻是一個背影,她卻一眼都能認得出,這個男人正是他。
蘇沐淺頓時意識到了什麽,她下意識轉身就跑。
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的響動聲驚醒了發呆中的權奕琛,“你給我站住”,他尖叫着,擡腳就追了上去。
蘇沐淺還未跑到電梯口,肩膀就被人用力扯住。
“你放開我。”她大力的掙紮着,又推又掐又咬,卻怎麽也抗拒不了權奕琛的蠻力。見這個女人生起氣來實在跟小辣椒似的嗆人,權奕琛也不再隐忍,直接摟着她的腰将她扛了起來,進了電梯,一路往66樓的總裁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