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奕琛沒說話,隻望向了九哥,仿佛這樣就能透過他溫柔儒雅的臉看透他的内心一樣。
九哥同樣也在凝視着她,包廂裏燈壁輝煌,他的神情,卻像是獨自一人站在懸崖峭壁上,淩峰而立的美。
片刻的失神,權奕琛雙手放在膝蓋上,他冷了眉眼,再度開口:“九哥的意思,我還是不懂。”
又是鴉雀無聲的沉默。
許久不出聲的九哥,卻忽然開口:“不懂就對了,以後你總會被迫懂得。”
說罷,他就像是避世高人一樣,起身就要走。
看着他高大修長的背影,權奕琛咬牙:“你還是沒有告訴我,是誰要算計我太太?”
九哥停住腳步,不急不緩的吐出了三個字:“徐嘉雯。”
說罷,他又加了句:“不過,我已經幫你處理過了。”
接着,他直接就開門離去。
權奕琛站在原處,眸色裏依舊平靜無波,心裏卻驚濤暗湧。
他不知道這個叫做瞿長淵的男人是什麽意思!
也不知道他說看透了自己的僞裝又是什麽意思!
他爲什麽要見費盡心機見自己,爲什麽要在接了徐嘉雯的活之後,又處罰了她?
他真的很奇怪!
他的出現,真的是毫無預兆的嗎?
一個小時後,權奕琛回到了權家大宅。
他已經依稀有了幾分醉意,剛進門,他立刻就大喊着蘇沐淺的名字:“淺淺,淺淺!”
短短幾個小時不見,他又想她了!他想要她一直在自己身邊,也隻有看着她安好,他做任何事才都沒有後顧之憂。
小滿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将權奕琛扶到沙發上坐下來,給他倒了杯蜂蜜水,安撫道:“少奶奶還沒有回來,剛剛打電話說今天可能晚點回來。”
權奕琛一怔,着急的摸出自己的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關機了。
他又用座機給她打電話,卻是無人接聽。
他心裏莫名的有些慌,小滿卻小聲的安撫道:“少奶奶真的打電話回來過了,三少,這邊有個您的快遞,您先看看吧!”
權奕琛拆開快遞,卻見裏面是一張光盤。
空白的光盤,任何的圖片和文字都沒有。
權奕琛忽然想起了九哥說過的話,他心中明白了什麽。
拿了光盤,去書房用電腦播放出來,那裏面卻是一切不堪入目的東西,女主角正是徐嘉雯。
那個女人,一邊哭一邊喊着救命,一邊求救一邊說着對不起。
權奕琛的心忽然有些慌了,隐姓埋名五年,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濃重的不确定。
他察覺到了危機,下意識的想尋求安慰,可淺淺她不在,他在這間屋子裏都待不下去,跌跌撞撞的出去,直奔初初那裏。
月光下,初初身上白色的皮毛泛着柔順亮澤的光芒。
看到權奕琛,它飛快的朝他跑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裏面。“初初!”抱緊了初初,臉頰輕蹭在它白皙溫熱的肚皮上,權奕琛煩躁的情緒,才稍稍緩和下來:“初初,怎麽辦,今天有人試圖揭開我的真面目了!怎麽辦,隐藏了五年,我一度都以爲扮演出來的才是我的
真面目,可若我苦心隐瞞的一切暴露,我和她再也無法回到當初,我也沒有與老妖婦抗衡的能力,我又該怎麽辦?”
權奕琛依戀的抱緊了初初,眼窩處依稀有一抹晶亮的東西,那是,眼淚。
在權奕琛傷心難過的時候,大學校園的操場,月光下面對面靜坐的兩人,卻是一番平和的模樣。
習慣了甜甜蜜蜜的婚姻生活之後,權奕琛去應酬了,蘇沐淺就莫名的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
她不過是四處随便走走,沒想無意間竟然走到了曾經的大學校園,更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莫斯宇。
蘇沐淺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垂下頭去,并不說話。
莫斯宇在她身旁的台階坐下,想起昨天的事,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對不起,不是故意隐瞞你的。”
蘇沐淺擺擺手打斷了他,笑:“并不是分手後就不能重新談戀愛了,隻要你覺得幸福,你高興就好。”
她淡定的表情如常的語氣,莫斯宇莫名的更加心酸了,難道分手這件事在她心中沒有任何的漣漪,隻剩下他一個人猶豫徘徊嗎?
心中悲痛,苦上心頭,莫斯宇忍不住問道:“淺淺,我想問你一件事。”
“恩,你問。”蘇沐淺點頭。
莫斯宇沉默的看着這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臉,開口:“我一直都想問你,你是喜歡權奕琛之後才謀算着想嫁給他,還是嫁給他之後才喜歡他的呢?”
蘇沐淺面容忽然僵住了。
她低垂着眼眸,靜靜的沉默了半響,而後才擡起頭來。
月光下,她面孔依舊白皙溫柔,看向他的目光,夾雜着幾分懷疑,幾分難堪:“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連這點都不能相信我嗎?”她好看的眉頭緊蹙着,有些悲傷的開口:“我從來就不是一心兩用的人!跟你分手的時候,我确實是考慮好要爲家裏付出,我這輩子無法和你在一起。喜歡上權奕琛的時候,我也是真心的把他當做我的丈夫
,下半輩子和他依靠在一起。分手雖然是我單方面的決定,但我自問在感情上問心無愧,所以你問出這樣的問題,是對我人品的質疑,我真的很傷心。”
她說着,立刻就起身要走,可因爲坐得太久腿發麻,她有些頭暈目眩的,身子一歪險些倒了下去,莫斯宇見狀,連忙扶住了她。
“淺淺,我不是那個意思——”莫斯宇心痛她對自己說這樣的重話,有些心酸的想要解釋。
可是,蘇沐淺卻冷冷的撥開了他的手:“莫先生,你現在已經是我的未來姐夫,我不想再背上勾搭姐夫的罪名,所以,請你自重。”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向足球場外走去。
莫斯宇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一邊是愛了五年的初戀,一邊是抵死纏綿的肉體,他喜歡蘇沐如給予的快樂,卻又抗拒不了蘇沐淺哀傷的眉頭,他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才能放下這一段執念。他慢慢的垂下眼眸,重新坐在了台階上,他卻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蜷縮在灌木叢外的一個拿着相機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