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奕琛開了一上午的會,一直到午飯時間都沒有結束。
中午休息的時候,蘇沐淺稍稍等了一會兒,見權奕琛沒有打電話找她,她以爲他生氣了,連上樓去看看的勇氣都沒有,一個人去吃飯。
她不敢去員工餐廳,畢竟她也是要面子的,這些天她一直和權奕琛你侬我侬的,眼下乍然一個人,别人一定會多問。
她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廳,一個人點了好幾個菜,心情不愉快,她隻想好好的吃一頓。
剛點好菜,蘇澤林的電話就來了。
電話接通,蘇澤林略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姐姐――沐如她已經走了,兩三個月肯定是回不來的,有時間你要不要再約三少一起回來吃飯,趁沐如不在的時候,你和媽媽好好的把事情說開!”
“不用了!”蘇沐淺毫不猶豫就拒絕了,果斷的說:“我們最近很忙,恐怕沒時間。”
“哦。”蘇澤林雖然有些失望,但沒有多說什麽:“那你現在有空嗎?我剛從醫院出來,想請你吃個飯,有些東西要給你。”
“沒空——”
“我在你公司樓下。”未等蘇沐淺說完蘇澤林就開口了,蘇沐淺不好再拒絕,隻是歎了口氣,将餐廳的名字報給了蘇澤林。
挂了電話,握着微微發燙的手機,蘇沐淺心亂如麻。
如果早知昨晚的家宴什麽都辦不成,還會惹來這樣一連串的後果,她還真甯願自己從來沒有去過蘇家。
可是,眼下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她又能如何是好呢?
蘇沐淺等了沒多久,蘇澤林就上來了。
在蘇沐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打開了随身攜帶的包,将一個文件袋拿了出來,推到了蘇沐淺的面前。
“這是什麽?”蘇沐淺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蘇澤林這是要幹什麽。
“這本來都是要給你的,遲了幾個月而已。”蘇澤林笑了笑,說:“拆開看看吧!”
蘇沐淺立刻就明白這是什麽了,婚禮後不久,她甚至還腹诽過的,爲什麽同是蘇家的女兒,蘇沐如什麽都有,她卻什麽都沒有。
當初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她無比渴望這些,渴望着父母能對她公平一點,可現在,她什麽都不想要了。
“我不要。”蘇沐淺想也沒想便将東西推了回去,一張白靜的小臉嚴肅着說:“你都留給姐姐吧,我不要。”“我給她的已經夠多了。”蘇澤林歎了口氣,徑直幫蘇沐淺将文件袋打開了,将裏面的文件和一支筆一一放到蘇沐淺的面前,言語間有些無奈的說:“從你剛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考慮這些東西,你姐姐訂婚以後,我準備好了給她的嫁妝,順便把你的也給準備好了,因爲她當時定的人家好一些,所以我給她的東西就多一些,可當初婚禮出了意外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沒有辦法,我給她的嫁妝已經給了,
隻好另外再給你準備,我準備了幾個月,終于全部都整理好了。”
蘇澤林笑了笑,旋開筆蓋,将筆塞到蘇沐淺的手上,溫和的說:“你嫁到了權家,是要做權三少奶奶的人,私底下沒點嫁妝怎麽能行呢,别愣着了,趕緊簽字!”
蘇沐淺握着筆的手幾乎都是僵硬着的,她從來沒有想過,父母竟然也替她考慮了這一些,她當初還一直怪他們不夠疼愛自己。
現在想來,姐妹倆的婚姻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最痛苦的一定是父母吧!
畢竟,媽媽說得對,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這些東西我不能要。”蘇沐淺合上筆蓋,仍是沒有簽字,隻是固執的說:“爸爸,姐姐的婚事落到我頭上來了,雖然不是我的錯,但也算我欠了她的!現在她還沒想通,那麽的恨我,我若簽字的話,一定會
将矛盾擴大化的,所以嫁妝的事情還是緩緩,你先把東西收回去吧!”
“傻孩子,給出去的東西怎麽能收回來呢!”蘇澤林欣慰的勾了勾唇,也沒有再勉強蘇沐淺,隻是說:“你的顧慮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就把東西先放到你這裏,你随時簽字,随時來找我!”
蘇沐淺感動的擡眸看了蘇澤林一眼,卻對上了一雙分外溫和的眼睛,她不由自主的抿唇,嘴角勾勒了一抹清淺的笑意:“謝謝你,爸爸!改天我還是抽個時間,回去跟媽媽談談吧!”
蘇澤林沒有多說什麽,隻吩咐服務員過來加了兩個菜。
菜很快就上了上來,兩人正準備吃飯,卻忽然聽到一道陌生而清冷的聲音。
“我在這裏拼個座位,不介意吧?”
蘇澤林擡頭,瞧見了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九哥!”
整個海市,除了權家這樣的人家招惹不得,九哥瞿長淵同樣也得招惹不得的人物。
蘇澤林不知道這麽多座位,他怎麽偏偏盯上了自己這一桌,他剛要起身,九哥卻徑直在蘇沐淺那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你要幹嘛?”蘇沐淺皺着鼻子往裏面挪了挪,十分不滿:“這位先生,你難道沒看到我和我爸爸正吃着飯嗎?況且,我一個有夫之婦,你挨着我坐合适嗎?”
蘇沐淺正是感動的時候,哪裏容許得了一個陌生男人來打斷自己和蘇澤林難得的溫情?
“瞿先生!”蘇澤林換了個更爲尊敬的稱謂,他的心劇烈的顫了一下。
整個海市,甚至整個華南的人都知道,瞿長淵雖然表面斯文儒雅像個讀書人,私底下卻陰狠毒辣,蘇沐淺對這樣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可真謂是初生牛窦不怕虎。
“瞿先生,我女兒年少不懂事,請不要過多計較!”蘇澤林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再次出乎意料之外,九哥面部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反而還笑眯眯的對蘇澤林道:“我看你女兒懂事禮讓,懂得體諒成全父母,好得很呢!”
蘇澤林震驚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都懵了。
九哥卻面帶微笑的吩咐道:“肚子有點餓了,蘇總,吃飯,蘇小姐,吃飯!”
拿筷子夾着菜送到嘴邊,悠然自得的模樣,仿佛他不是拼桌的,而這才是他的主場一樣。
蘇沐淺不安的皺了皺眉頭,很想開口說點什麽,可看蘇澤林膽戰心驚的模樣,她也知道這個男人鐵定是不好惹的。
她沒有過多開口,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我吃飽了!”
說罷,她朝身旁的男人轉過臉去:“先生,請你讓我出去一下。”這一次,她終于看清了男人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