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卻如此的泾渭分明。
此前,隻要兩個人睡在一起,權奕琛不是纏着蘇沐淺,就是抱着她,怎麽都不肯放開的,可是如今卻——
蘇沐淺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卻明白這種感覺比權奕琛冷戰不歸家的時候還要來得濃烈,如果權奕琛隻是單純的不回家,看不到,碰不到,她的心其實還沒那麽的痛,是吧!
煎熬的一夜,翌日,蘇沐淺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人了。
她以爲權奕琛已經走了,也沒有多想,畢竟這麽久的冷戰以來,他不聲不響消失已經是常态了。
脫下了身上的睡衣,剛準備換衣服的時候,浴室的門卻忽然的被拉開。
高大英俊,渾身上下沒一處贅肉的權奕琛,腰上圍着個浴巾,正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來。
好久習慣了一個人的獨處,蘇沐淺不能理會這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她一怔,下意識的抱緊了胳膊,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你穿好衣服行不行!”
看到蘇沐淺警覺防備的架勢,權奕琛心中不免得有些不舒服,将毛巾甩在了一旁,随意道:“怎麽?我在自己家的卧室,還不能舒服點了?”
蘇沐淺心裏咯噔一下,臉都紅透了,搖頭:“不管,那你先出去,讓我換好衣服再說!”
她背對着他,權奕琛看不清她的臉,隻能看到她泛紅的脖頸,還有她脖頸上細碎淩亂的長發,以及她背部玲珑的曲線。
這就是他的妻子,感情最好的時候,他能一次次的粘着她,兩人在酒店裏糾纏三天三夜,可如今,不過是換衣服而已,她避自己如蛇蠍。
造成這一切的,是誰?是她?還是他?亦或是,他們之間的不信任?
權奕琛嘴上雖然沒說什麽,心情卻是極度不舒服的,沉默了好久,他才重新拿起了毛巾,重新進了浴室裏面。
不一會,嗡嗡的吹風機聲音響了起來。
蘇沐淺微微吸了一口氣,而後重新飛快的穿起衣服來,不是聽不出權奕琛戲虞語氣裏隐隐的不悅,但是她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曾經很服從很聽話的時候,他對自己見不得有多麽的真心,如今,兩人算是撕破了臉皮,既然擺脫不了三少奶奶的這個身份,她倒隻想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内,随心所欲的過日子。
出了這一插曲,兩人就沒有一起吃早餐。
蘇沐淺換好衣服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正好聽到樓梯口咚咚的腳步聲,她眉頭微微蹙了蹙,卻沒有扭過頭去,不一會,她清楚的聽到腳步聲消失在門口。
隔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在周末的時候回來,他又這麽早的出去了。
蘇沐淺隻覺得喉嚨口塞塞的,她潛意識的覺得如果自己現在追出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追到他,可是她并沒有這麽做。
再低聲下氣,追到了,那然後呢?短暫的甜蜜之後,然後繼續争吵與冷戰嗎?
歎了口氣,食不知味的吃着手裏的草莓夾心吐司,甜甜的,吃到嘴裏卻隐隐有些發苦。“少奶奶,您不應該這麽犟。”小滿歎了口氣,将熱牛奶往蘇沐淺這邊推了推,說:“我們都看得出來,三少心裏是有您的,要不然也不會對您這麽上心,我不知道您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矛盾,但是像三
少那樣的人,能爲您花費心思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偶爾呀,您還是需要服服軟,給他一個台階下啊!”“是嗎?”蘇沐淺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勾起唇角笑了笑:“那你說說,他爲我花費了什麽樣的心思呢?你是說這套别墅嗎?還是那間卧室?如果可以的話,我甯願不過現在的日子,也不願意伸手向上仰人鼻
息。”“少奶奶,話不能這麽講。”小滿略略有些糾結的看着蘇沐淺賭氣的模樣,道:“情情愛愛我不懂,但我覺得,三少之前一直都很聽老爺和夫人的話,他願意搬出來獨立,願意花費心思布置這個家,這就是很
大的改變了。”
這點蘇沐淺倒是贊同的,不管是出于感動,還是出于真心,權奕琛願意爲了她頂撞張韻琳,爲了給她一個安甯的家,她當然是贊同的。
可是,這并不是他如此冷暴力的對待她的理由。
她不止想好好的做他的妻子,還想做好他的老婆,相互扶持的老婆,她想了解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他的未來,想熟悉他的朋友圈,想要他對自己敞開心扉,可是現在,她一樣都得不到了。
吃完了早餐,蘇沐淺決定回蘇家一趟。
權奕琛這邊看樣子是很難溝通了,她也拉不下這個臉,眼看着權天君的六十大壽在即,老人家最想要的孩子她怕是變不出來了,準備一份合心意不出錯的禮物怕是必須的吧!
蘇沐淺回去的時候,段秋芸正在做廚房準備做蛋糕的材料,蘇沐淺走了進去,笑:“媽,你這心情倒是很好呢!”段秋芸從忙碌中回過神來,看了蘇沐淺一眼,唇角微微扯起了一抹笑容:“我都已經老了,是時候放下雜事好好的享受老年生活了,做做糕點,做做美容,跳跳舞,偶爾去公司看看,等外孫出來了再經常去
看看外孫,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媽!”蘇沐淺撒嬌的嘟囔了一聲,雙手略顯局促的交握着,垂下眼睑蓋住了自己的焦躁,她不好說權家那邊也催生過,也不好說她和權奕琛的現狀,隻小女兒姿态的敷衍說:“我們還小,這件事也不急好不
好?”“小?哪裏小了?”段秋芸脾氣不好,一言不合就有些暴躁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口氣不對,她微微收斂了情緒,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說:“淺淺啊,這點就是你不對了,不是媽看不起你,但這豪門呢,尤其是像權家這樣的豪門,母憑子貴肯定是唯一的真理,一晃你嫁去權家都已經五個月了,如果很長時間還是沒有消息的話,不說你公公婆婆了,就連别的女人,恐怕都要動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