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接通的空檔,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蘇沐淺其實是怕的,怕這個男人還記恨着上次的事情,不理自己。
電話被接通的時候,她懸着的心一下子就降了下來:“喂,瞿先生,是我,我是蘇沐淺。”
“哦,權三少奶奶。”瞿長淵平平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悲喜。
他越是這樣的語氣,蘇沐淺越是心慌:“瞿先生,我有個事兒想麻煩你。”
“哦,三少奶奶還有什麽事情麻煩得了我?”瞿先生挑起了眉頭,一副十分誇張的樣子。
蘇沐淺咬了咬唇,雖然知道這個男人不好惹,這個男人好脾氣的情況下不知道還藏着什麽樣的本心,但是此時此刻,她完全就着魔了。
“瞿先生,我想你幫我查一件事。”
瞿長淵笑了,笑得更歡了:“幫你忙,可以啊,可是你是不是要先把那日的事情給我解釋清楚。”
一個小時後,仍是上次吃飯的那間餐廳,那個包房,瞿長淵和蘇沐淺兩人相對而坐。
有些緊張的咬了咬唇瓣,蘇沐淺将桌上的菜單往瞿長淵那邊推了推:“瞿先生,你點菜吧!”
瞿長淵呵了一聲,擡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冷冷道:“三少奶奶,下午四點鍾吃飯,你是想打亂我的飲食規律嗎?”
“我――”蘇沐淺一怔,下意識就要開口,可瞿長淵卻忽然上半身站起,傾身靠向蘇沐淺那邊,略顯冰涼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你是想說,是我選的這家餐廳,是我約的這裏,是嗎?”
蘇沐淺眉頭蹙了蹙,想抽回自己的手來,瞿長淵卻按得很緊,她有些着急了:“瞿先生,你别這樣!”“别哪樣?别這樣?還是别那樣?”不顧蘇沐淺的反抗,瞿長淵強行的捉起她的手,像是一個工藝品一般,拿在手裏把玩着,唇角含着戲虞的笑容,道:“權三少奶奶,你丈夫那天回去之後難道沒告訴你,我
這個人很危險,别随意接近我嗎?”
他笑起來的時候,一臉坦然的模樣,絲毫不像是會趁亂敲暈權奕琛的人,也不像是會被權奕琛鬧了場子仍然不喜不怒的人。
蘇沐淺不懂這些大人物之間到底有什麽說不出的門道,她隻是皺着眉苦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瞿先生,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不管,我今天過來,隻是來爲那日的事情對你道歉,然後請你幫一個忙的。”
“有趣,有趣!”瞿長淵松開了蘇沐淺的手,而後誇張的鼓了鼓掌,一雙灼灼的眼睛始終一眨不眨的看着蘇沐淺,開口:“你說吧!”
對上瞿長淵直接得幾乎直入心底的眼神,蘇沐淺楞了一下,沉默了許久,而後開口:“我想拜托你幫我查,我丈夫的行蹤。”
說到這裏,她雙手局促的交握着,疊在桌面上,一動不動。
對答案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渺茫讓她看起來十分的堅定,一雙水汪汪的眼眸,面對着瞿長淵迫人的視線,亦然沒有示軟半分。
“瞿先生,我知道海市這邊的夜生活十有八九都是你的場子,知道你人脈神通廣大,所以我就想問問你,是否知道四月十七日的晚上,權奕琛是在哪裏過的,和哪些人。”
她話音落後,包廂裏一時間停頓了許久。
半響的沉默,瞿長淵才擡起眼眸來,他略顯陰沉的視線裏重新恢複了笑意:“怎麽?懷疑你丈夫了?”
蘇沐淺薄唇抿得更緊了:“瞿先生,你就告訴我這件事能不能查得到吧!”“當然查得到。”瞿長淵笑,屈起食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無意識的望着某處,道:“不過,你我之間不算很熟,我不能白白替你辦事,是吧?你要我幫忙查事情,可以,可是你拿什麽來跟我交換呢?
”
這個問題倒是把蘇沐淺難到了,她目光微微有些倉惶,蹙着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皺着眉頭,道:“第一次見你的那日,我爸給了我一些股份房産,如果你能幫我查出這件事,我手裏現有的資産随你挑!”“權三少奶奶倒是大方!”瞿長淵輕呵,臉上的冷意驟然收斂,收回手去,猛然起身,恢複了冷峻的面容,輕啓薄唇開口:“行,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我會幫你查,但我不要你的錢,作爲報答,我隻需要你聽
我講一個故事!”
不等蘇沐淺過多詢問,瞿長淵就率先離開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蘇沐淺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瞿長淵最後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要講一個什麽樣的故事,但她直覺裏覺得,一定和權奕琛也有關系。
從第一次見這個男人,再到現在,除了今天的這次,幾乎沒有哪次看起來是沒有目的的。
要說瞿長淵和權奕琛沒有什麽不可說的恩怨,蘇沐淺還真的不敢相信。
在外面坐了一會兒,蘇沐淺回去了家裏。
空空的别墅,權奕琛不在,她一個人在三樓的健身房裏,跑步機上,一步一步的跑着。
所有的一切還處在一個混沌迷茫的時候,她隻是懷疑,也不敢去确定什麽,更是沒有精力再去想他對自己到底怎樣的情感。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疲憊起來,勞累一點,如此一來她才能不去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
跑了一個多小時,五點多的時候,她實在是累極了,從健身房裏出來。
洗了個澡,晚飯也已經準備好了。
蘇沐淺正吃晚飯的時候,權奕琛回來了。
“怎麽都不等我?”他若無其事的在她身側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那般的平靜,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蘇沐淺心有些慌慌的,她下意識的身子扭了扭,低垂着眉眼,道:“你也沒說你會回來啊!”
“我昨晚不是就回來了?”權奕琛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了。
他出去放松了一整天,在朋友的馬場勞累了一下去,總算将心裏的抑郁之氣散去,想着回來就好好說話好好相處的,卻沒想,她還是這個不陰不陽的态度。
蘇沐淺掀了下眼皮,剛欲開口,小滿已經将碗筷都送了過來,忙不疊的道歉認罪:“是我的錯,三少,是我擺碗筷的時候忘了您的那份。”小滿的出現,及時的緩解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