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奕琛沒說話,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蘇沐淺,見她還是一副軟硬不吃的态度,就像一盆熱水潑到沙子裏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權奕琛情緒不由得有些煩躁。
不想再多看蘇沐淺一眼,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掃眼望向了小滿,打趣道:“知錯能改,察言觀色,恩,從這個月開始工資漲兩千。”
蘇沐淺聽在耳朵裏,不知怎麽,她總覺得權奕琛說這句話在諷刺自己。
可是能怎麽辦?她根本就沒有收拾好心情而已。
一頓飯,在極其尴尬的情況下吃完。
兩人同在一張飯桌上,卻能做到一言不發,連眼神的碰撞都沒有,除了偶爾的碗碟的聲音,再沒有任何的聲響。
蘇沐淺吃的很少,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或許是怕尴尬吧,她立刻回了樓上。
玻璃花房裏,她躺在搖椅上,出神的看着頭頂透明的天空。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沒有什麽星星,灰蒙蒙的,連帶着情緒也越發的繁亂。
想當初權奕琛爲自己打造這間玻璃花房,第一次帶自己來參觀的時候,也說好了以後要一起看星星,再看看現在,不免有些嘲諷。
玻璃花房不止在主卧室裏,也在他們的心裏,可想的事情多了,卻沒有了當初那份心境。
在一起無數個夜晚,看星星的機會很多,可陪着看星星的人,卻沒有了。
歎了口氣,慢慢的起身,趴在欄杆上盯着窗外黑沉的夜色看了一會兒,正準備轉身回去的,身後卻忽然一重。
熟悉的男性味道襲來,緊接着,蘇沐淺整個人就被一個強有力的懷抱給圈在了裏面。“是否我不低頭,你就永遠都不肯服軟?”權奕琛濃重的歎了口氣,扯着蘇沐淺轉了個面,迫使她面對着自己,接着一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如墨的視線直勾勾的注視着她,說:“淺淺,我也不知道你爲何要這
麽倔強,當初的你不這樣的,可你現在變了,真的變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女孩子愛面子,怕委屈,可是我都說服我自己對你低頭了,你就不能給我個台階下,非要與我吵到不可開交才甘心嗎?”
低沉的聲音,微微教訓的語氣,蘇沐淺的鼻子,莫名就酸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拿到證據之前亮出底牌,可她莫名就委屈得不行。
“我當初也給了你台階,可是你沒珍惜啊!權奕琛,到底是我愛面子,還是你大男子主義呢!”
隐隐帶着哭腔的聲音,權奕琛噎了噎,語氣也溫軟了些許:“好了好了,别難過,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該抛下你,不該惹你,行了嗎?”
“你就隻會道歉嗎?”蘇沐淺鼻子抽了抽,聲音哽咽,肩膀也跟着一顫一顫的:“權奕琛,我們之間明明是有感情的,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解決問題,而是任由着我們之間僵了下去嗎?”
蘇沐淺話音剛落,她清楚的感覺到,扶住自己肩膀的那雙手,僵住了。
權奕琛松開了手,微微扭轉了身子背對着她,他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色下陰沉得滲人:“你就非要緊咬着那一點?非要把彼此都撕破臉皮,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才罷休嗎?”“我沒有!”蘇沐淺這些天都快被壞情緒也壓死了,顧不上撕破臉皮的後果,她聲音尖銳,咆哮着就吼道:“權奕琛,當你對一切避而不談的時候,你這樣對我公平嗎?是,你是給了我很多,你是高高在上的權家三少,你給了我名份,給了我大房子大車子,可是這樣公平嗎?每天我躺在你身邊的時候,我甚至不确定你是誰,當你吻着我的時候,我甚至也不确定你内心裏到底在想着什麽,是不是對我鄙夷不已
,你自己說說,這種狀态公平嗎?”
蘇沐淺兩眼發紅,黑亮的眼眸裏噙滿了淚光,她的聲音同樣亦是嘶啞不堪的。
權奕琛不說話,他維持着背對着她的姿勢,握在欄杆上的手不住的收緊,右手的指甲掐到了手心裏,而左手不小心掐到了攀爬在欄杆上的藤蔓,澀澀的汁液在手心裏浸染一朵碧色的花朵。
權奕琛松手,低頭看着手心裏面被掐得破爛不堪的嫩葉,過了許久,才慢慢開口:“我不是都告訴過你,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蘇沐淺,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當成另一個男人活着,你才能支撐得下去?”
這話不無嘲諷,他不但否認了一切,甚至還開始懷疑她愛他的心思。
想想自己當初的奮不顧身,蘇沐淺諷刺的勾了勾唇,隻覺得可笑。
曾經她也以爲感動了許多人,如今看來,她感動的隻是自己罷了。“其實你自己也知道,你的這一句否認有多麽的無力。”歎了口氣,蘇沐淺昂着頭看着窗外的天空,努力将到眼眶的眼淚又憋了回去,挺直着脊背,一字一句的開口:“權奕琛,其實我也知道,糾纏到現在,
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但比起糊塗一生,噩夢一生,我更想明明白白的活着,不管是喜,還是怒,我都認了!”
她單薄的背影在淺淡的月光下特别的薄弱,權奕琛微微的側過眼眸來,看着,胸腔裏油然而生一股傷感。
隻是到了這一步,彼此都明白,真相昭然若揭,隻隔着一層肚皮了,可是,他明白她是沒有證據的,他當然也不知道自己還在忌諱什麽。
他何嘗也不想明明白白的活着?可是他做的那些,卻沒法回頭了!“其實我都知道了!我姐姐爲何婚前失貞,婚禮前夜酒店大堂裏抱着我的那個男人又是誰,這麽久以來我姐姐爲何那般的痛恨我,而你,爲何又對我時好時壞忽冷忽熱,我都猜到了!”在權奕琛開口之前,
蘇沐淺搶先一步,鎮定開口:“你不願說,我也不想說,沉默,是我對這段婚姻裏最大的成全!”
蘇沐淺說罷,轉身回房。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權奕琛仿佛聽見了心髒碎裂的聲音一樣,他下意識的想抓住她的手,她卻狠狠的甩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