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韻琳驟然陰鸷的視線裏,韓若曦下意識的後退,連連否認:“沒有,姨母我沒有!”
“真的沒有?”張韻琳眼裏閃着疑惑的光芒,她一揚手,耳光幾乎都逼到韓若曦的臉頰旁,卻到底沒有落下去,而是憤憤道:“你真的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意味着什麽?”
“姨母!”韓若曦有些恐慌,卻還大着膽子說:“不會有人發現的,我爸已經對外宣告死亡了,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存在的!”“呵!”張韻琳啞然失笑,笑出了眼淚:“此時此刻你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嗎?不隻我張家,韓家也都一日不如一日了,我拼命的想把你送到奕琛身邊,除了要完成對你爸的承諾,更是因爲張家還有韓
家,可是你,因爲一個小小的蘇沐淺,就拿你爸出來冒險,你知不知道若是六年前的事情暴露出來,若是你姨父知道奕辰奕琳的出事是因爲我們,不隻你,就連我都難逃一死你明白嗎?”
韓若曦是因爲被蘇沐淺刺激到才冒險找自己父親拿了藥,做出了那樣的蠢事,此時此刻,被張韻琳一分析,她意識到了重要性,她的臉色也開始難看起來。“不會有人發現的。”韓若曦出口的話語有些哆嗦,她眼神閃爍,卻還是大着膽子說:“那兩杯酒,我是讓她先選的,在她喝之前,我也喝了三杯,所以不會有人懷疑到我身上,因爲我沒事。而且,我爸制藥
的技術很高超,無色無味,獨門絕技,一般醫生都沒有見過的,更何況,我要的這個藥發作的症狀跟皮膚過敏差不多,别人肯定都以爲是過敏,不會有人往中毒這方面想的!”
“你這個蠢貨!”那一巴掌終于還是落了下來,張韻琳氣得咬牙切齒:“殺雞焉用牛刀!你以爲别人不知道就安全了嗎?區區一個蘇沐淺,值得嗎?你真以爲權奕琛是草包,你姨父也是草包嗎?”
韓若曦被張韻琳寵了這麽多年,哪裏挨過打?
在驚訝之餘,她也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觸動到姨母的底線了。
她原本是在極其氣憤的情況下才铤而走險這麽做,當看到張韻琳分外凝重的臉色,也有些慌張了,不由得有些顫抖了起來:“那――那怎麽辦?”
“我去處理!”諷刺的輕呵一聲,張韻琳咬緊了牙關,道:“明天你就給我回美國去,我不聯系你就不要回來了,你放心,我不會讓蘇沐淺懷孕的,等我安排好了,你到時候再回來。”
韓若曦此時哪裏還有說不的,連連點頭:“好,都聽你的,姨母!”
“你要是聽我的就好了!”張韻琳惆怅的揉了揉發痛的眉心,一邊向外走,一邊悔不當初!
一步錯,步步錯,說的就是她了!
權家莊園在郊外,離市區很遠,這一路上,也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權奕琛的神色始終都是緊繃着。
他怕,怕蘇沐淺再也睜不開眼睛來,他還有太多太多的歉意沒有去彌補她,也還有太多太多的愛意沒有說出口。
雙目無神的看着前面的道路,這一刻,權奕琛的心就像是放在油鍋裏煎炸一樣。
終于到了醫院,專家們已經在等待了,蘇沐淺被送進了急診室,權奕琛下意識的想跟進去,但被拒絕了。
紅色的手術燈已經亮了好幾個小時,走廊上的權奕琛惴惴不安的走來走去。
“淺淺,你千萬不要有事——”權奕琛握緊了拳頭,目光恍惚地看向手術室的門,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一般。
權天君和蘇家人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怎麽樣了?”蘇澤林率先沖上去問道。
權奕琛有些難堪,無從面對蘇澤林,茫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情況,她現在還在裏面沒有出來。”
“不就是過敏嗎?怎麽會這麽久出不了診斷結果?”蘇澤林念念有詞,眼神迷茫。
段秋芸拽了蘇澤林一把,道:“好了,這裏是醫院,我們還是等等吧!”
蘇澤林歎了口氣,眉頭仍然是緊皺着的。
不知又等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
醫生先出來,一邊取下臉上的口罩,一邊說:“三少奶奶的情況有些複雜,看起來像是酒精過敏,又有點不像,我們這邊也不敢确定,具體情況還得等血液的檢測結果出來再說。”
說話間,蘇沐淺已經被推出來了,她白皙的小臉已經徹底的變成了紅色,看起來好不可怕。
她連睡着了都還蹙着眉頭,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模樣,看着推車上小小的一團,權奕琛心一揪,眼圈立刻就紅了。
到了病房,權奕琛靠在病床前兀自發呆,權天君有些坐不下去了,說了些客套話,又讓蘇澤林段秋芸也先回家休息,這才也走了。
偌大的病房裏一時間空無一人,權奕琛守在病床前,近乎貪婪地雪白被子裏露出來的蘇沐淺蒼白中布滿了紅色斑點的病容,心中沉痛悲哀。
她怎麽會過敏呢?她以前也去過酒吧的啊,沒聽說過敏!
可是,如果不是過敏的話,那又是什麽?
權奕琛越看越害怕,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很多好的壞的想法。
他怕,怕蘇沐淺再也醒不來了。
權奕琛眼眸微微泛紅着,雙手執起蘇沐淺的一隻手,放在唇下輕輕的親了親,他看着她,呢喃着這個埋藏在心底裏的名字:“淺淺,淺淺。”
夜已深,張韻琳卻還沒有休息。
既然答應了韓若曦要處理好這些事,那麽在事情處理完之前,她就沒有别的選擇。
趁着夜色,她獨自一人開着車子去了郊區的一處老舊的小區。
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将她拉了進去。
“你怎麽來了?”韓天華意外不已,他才剛從市裏回來沒多久,才剛準備洗澡休息呢!“你還敢問我這個問題?”張韻琳一張保養良好的臉擰成了豬肝色,氣呼呼道:“你怎麽敢給你女兒那種東西?你都不知道她拿去幹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