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踱步,回到病房裏,瞿長淵在蘇沐淺床頭的位置上停了下來。
他當然不會對蘇沐淺做什麽,在這随時都會來人的醫院病房,他才不會傻到對蘇沐淺做什麽。
他隻是單純的不想被打擾,除了權家人,權奕琛兩口子,權天君,張韻琳,除了他們,别人他都疲于應付,僅此而已。
“你這張臉,是意外,還是人爲?”
瞿長淵坐在床頭,手撐着下巴,難得無人,他也放下了平日裏陰沉冷戾的架子,身上也多了幾分慵懶的意味。
“真的是意外嗎?還是像我母親當年那樣,莫名其妙就生病了,又莫名其妙就死掉了?”
可是,除了微微的風聲,卻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瞿長淵在病房裏待了半個小時,直到确定蘇沐淺确實不會醒來,而後就離開了。
他離開後,病房裏再度恢複了寂靜,一秒,一分,一小時,黑夜,而後又白天,除了時間的流逝,和偶爾前來查看病情的醫生,還有偶爾前來探望的蘇家人,病房裏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動靜。
三天時間一閃而逝,這天,護工正拿着棉簽小心的給蘇沐淺喂水的時候,忽然,隻感覺蘇沐淺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護工高興極了,連忙喊道:“三少奶奶,三少奶奶。”
蘇沐淺雙目緊閉,她隻覺得自己處在一片混沌中,被黑暗包圍着。
忽然,有人在喊自己。
她努力的在用力,她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似的。
她急得不行了,身子也跟着微微發顫,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
護工見狀,更是覺得剛剛那動的一下不是夢,高興極了,連忙摸出手機給張韻琳打電話:“夫人,夫人,三少奶奶醒了。”
接到護工的電話,張韻琳正在做美容。
她眼眸微微沉了沉,雖然知道自己應該立刻去看望蘇沐淺,可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她權衡之下選擇了救蘇沐淺,可她嫁給權天君三十多年,她到底還是有自己的脾氣的。
略一思忖,張韻琳給丈夫權天君打電話:“天君,蘇沐淺醒了,可我現在在林太太這裏,一時半會過不去。”
權天君微愣,而後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放下手中的報表,推辭了接下來的會議,他拿了架子上的外套就要出門:“我要回去一趟。”
權天君往權家大宅趕的時候,而此時,大宅裏的靜思樓,卻是一番山雨欲來的氣氛。
靜思樓,樓如其名,是權家犯了錯的人用來軟禁和思過的地方,是權家大宅偌大的宅群裏面的一棟小樓,小小的,尖尖的,就像塔樓一樣。
樓高四層,可除了四樓,底下的三層卻全都是蜿蜿蜒蜒的旋轉樓梯,四樓上面隻有一個小房間,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也隻有一個隻夠看得到天空的小窗戶。
而權奕琛,就被關在了這個地方。
他沒有電腦,也沒有手機,除了從白天和黑夜判斷時間,除了一天三頓前來送飯的傭人,也沒有人來告訴他蘇沐淺的情況,他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樣了。
“轟拉”,卻忽然,樓下的大門開了。
權奕琛一怔,連忙急急忙忙的下樓,從四樓到一樓,他幾乎隻用了十幾秒的時間。
他下了樓,果然就對上了站在門口的權天君。
權天君面色緊繃,神情嚴肅,權奕琛此刻卻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徑直越過他就要出去,而與此同時,權天君冷厲的聲音響起:“如果你不想再被關禁閉,你盡管走一步試試!”
權奕琛微愣,面上雖然滿是不甘,可行走的腳步到底是頓住了。
他是怕權天君的,怕這個老頭偶爾的手段。
“跟我來,我們談談!”權天君冷冷的哼了一聲,徑直便上樓,權奕琛略一猶豫,也跟了上去。
靜思樓四樓狹小的房間裏,權天君拉了把椅子坐在窗口的位置,失神的看着窗外四方形的天空:“你知道,這座樓裏關閉的上一個人是誰嗎?”
權奕琛微愣,卻沒有回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沐淺,哪裏還有心思想其他。
“你放心,你老婆沒事,經過幾天的治療,她醒了,她的身體也開始好轉了。”權天君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忽然加重了語氣:“靜思樓的上一任主人,是你未見過面的大哥,我的大兒子,權奕辰。”
“什麽?”權奕琛徹底的愣了。
他雖然沒有見過權奕辰,卻從照片裏還有外人的口中知道的,權奕辰英俊聰明風度翩翩,是海市上流社會富家公子的典範,與沈家沈知心是天生一對。
不論是學業上,事業上,甚至是婚姻上都十分美滿,除了英年早逝,找不到任何缺點,他哪裏又會被關緊閉呢?“他娶了你大嫂,沈家的長女沈知心,又繼承了我的大半股份,原本是極其美滿的一件事,可是婚後四年,沈知心的肚子卻沒有任何的動靜,他們去醫院查過了,是你大嫂的問題,可是,奕辰卻對外宣稱是
自己的問題,堅決不肯離婚,也不肯找人代孕。”
權天君話音剛落,權奕琛卻是愣了。
素未謀面的權奕辰竟然能爲自己的妻子做到這一步,真沒想到素來心狠手辣的張韻琳竟然有這麽個好兒子!
隻是,夫妻恩愛原本是好事,哪裏又會因爲忤逆父母被關禁閉呢?難道——
權奕琛蓦然瞪大眼眸,權天君眼裏卻滑過一抹了然:“看來,你已經想清楚了你大哥爲什麽被關禁閉呢!”冷笑一聲,權天君再出口的話語裏含着森然的意味:“你和蘇沐淺感情和睦,作爲父親,我真的很高興!但是我們權家家大業大,你的一舉一動,關系權氏集團幾千個員工的飯碗,也關系着我們權家百年的
聲譽!所以,在任何事情面前,你要先是權家繼承人,然後才能是蘇沐淺的丈夫,你若把蘇沐淺放在你的面前,不管是我,還是權家列祖列宗,都是不允許的。”權奕琛說不出話來,他隻是忽然想笑:“難道權家的男人,都必須得無情無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