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這樣就想走嗎?”
熟悉的聲音,尖銳的語氣,權奕琛的腳步微微顫了一下,渾身劇烈的顫抖着,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在來之前想好的那些話在此刻都化作了浮雲,他到底還是怕她的,除了怕她的眼淚,怕她的咄咄逼人,更怕她突如其來的諷刺。
蘇沐淺黯然的望着他的背影,見他沒有任何的反應,情緒不由得有些狂躁,冷笑着開口:“既然決定要走,那就走得爽快點,不要再回來了!要不然别怪我看不起你!”
權奕琛心情更加的沉了下去,背轉身,正面對上蘇沐淺,臉色十分的難看:“你什麽意思?”“我就是這個字面意思,你不肯面對現實,你千方百計設計我,還誤解我不信任我,你都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願對我過多解釋,像你這樣的态度,你除了能來找我吵架,還能做些什麽。”昏暗的房
間裏,蘇沐淺絲毫不覺得畏懼,昂着下巴說着。其實,她真的很盼望權奕琛過來,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整整一天一夜,她的大腦幾乎就沒有停止一下,她不斷的做着心理假設,想着再見面該說些什麽,該如何去邁過五年前的那一道坎,該如何緩解如今劍
拔弩張的關系。
她想了很多,卻唯獨沒有想過離婚,畢竟,這段婚姻,看似是新的開始,卻也是兜兜轉轉的緣分,權奕琛和南城,看似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卻也是感情的延續。
她好不容易才真正的愛上了這個男人,好不容易才卸下心房,知道他并沒有出事,她真的很想好好的把從前的那些事情解釋清楚,好好的珍惜這份感情,如果權奕琛願意給機會的話。
可是,心理建設做得再好,一碰到現實卻又隻是紙上談兵,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權奕琛真的到來的時候,所有的勇氣,卻又在這個時候全線崩潰。
可一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看到他對自己的冷漠,又想起曾經在一起的恩愛甜蜜,蘇沐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怨氣。“權奕琛,我不知道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我隻能告訴你,既然你想走,那就遠遠的走開,不要一邊狠狠的推開我,傷害我,一邊背地裏扮演着癡情人的人設,你這麽做,自己都不覺得精分嗎?也不怕
别人覺得你虛僞嗎?”
這一番話說出口,現場氣氛雖然是僵硬的,可蘇沐淺的心情卻是輕松的,整個人也都是酣暢淋漓的。
或許,最後的審判,也好過在這裏無望的等死吧!
靜,死一般的寂靜,兩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站在床前,無聲的對望着。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蘇沐淺以爲權奕琛已經不會開口了,又開始玩一貫的冷戰的時候,權奕琛卻忽然上前,“啪”,床頭燈被按亮了,他淩冽的視線望向床上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看着她,眼裏百味雜陳。“我當然知道。”蘇沐淺倔強的與他對視着,眼神絲毫沒有怯懦,氣勢竟然半點都沒輸:“權奕琛,我知道你總喜歡和我鬧冷戰,可我不想這樣。既然當初是我非要逼問你,非要把五年前的事情攤到明面上來
講,我就不後悔,就要面對現實。所以,與其像現在活死人一般躺着,我更想痛快一點,讓你痛痛快快的給我一個答複!”
答複?呵,原諒還是不原諒嗎?
說原諒,自己都覺得虛僞,他做不到!
可是不原諒,她又能怎樣?鬧離婚嗎?
權奕琛一時間有些氣悶,好心情一掃而空,心情複雜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好半響,才擠出了一句話:“你想要怎樣的答複?你覺得你能要到怎樣的答複?”
“我怎麽不能了?”蘇沐淺靈活的爬了起來,瞪圓了眼睛盯着他,黑色瞳仁亮得可怕:“權奕琛,我做錯的部分,我認!可你不能把我一竿子打死,否認我的所有好嗎?”
她整個人的狀态緊繃着,仿佛得不到答案決不罷休一樣,又像是小貓一樣,明裏亮起了尖利的牙齒讓人不敢靠近。
權奕琛盯着她看了許久,腦子裏千軍萬馬奔騰而過,他的姿态,也慢慢的軟了下來:“你别緊張,我今晚不想吵架,就是來看看你。”“托你之福,我死不了!”賭氣的話脫口而出,一開口蘇沐淺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硬着頭皮說完,她終究無法再對一切做到若無其事,扭過頭,背對着權奕琛的方向:“如果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你還是
想裝傻,想把我冷着放在這裏的話,那麽好吧,你看都已經看過了,我很好,爲免我們不要再吵架,你還是趕緊走吧!”
她總是這副驅趕人的狀态,理直氣壯得就好像做錯了事的人是他一樣,權奕琛心情悶悶的,有些不愉快,但還是強耐着語氣說:“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是夫妻?”
“我還記得。”蘇沐淺懶懶的揚唇,自嘲道:“我還記得我們是夫妻,雖然我們的開始不太美好,但也有許多快樂的時光,可是你忘了,你忘了我所有的好,你隻記得那一夜,你把我當成了你的仇人。”
說着說着,她不免又委屈了起來,眼眸隐隐的有些發酸。
現場的氣氛,再一次冷了下來。權奕琛知道,今天如果給不出答案的話,他恐怕是别想躲過去了,他盯着她的後腦勺看了許久,思慮許久,終是盡量的壓抑着情緒,啞着嗓子開口:“你總說我不相信你,可你不是我,那一晚在大火裏的也
是我不是你,我經曆了那一切,我還親眼看着我媽媽活活葬身火海,如此,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蘇沐淺怔了怔,停止了流淚,撲過來就要抱住她,咬着唇辯解:“真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爸爸!我們真的沒有害你,你相信我一次,别把我當仇人好不好?”“得了,這個問題無解!”權奕琛退後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見她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态度,他也強迫自己狠下心腸,冷冷道:“你除了說不是,也給不出相應的證據,要我一個受害者相信你,實在是爲難我
。”蘇沐淺有些傻眼了,她倉惶的大眼睛對上了他的,祈求出聲:“那你到底想怎麽樣?說啊,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