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去了許久,張韻琳的心情才慢慢的平複下來。
沒有立刻回去主樓,她一個人在偌大的權家大宅慢慢的走着,最終,走到其中最後面的一棟布滿了灰塵的樓裏停了下來。
“南溪。”張韻琳咬着牙冷然出聲,唇角勾勒着淡漠的笑容:“南溪,真沒想到,二十多年前那樣把你趕走之後,你兒子竟然還能回來,還跟你是一樣披着羊皮裝傻賣乖的性子。
一想起那個久遠的卻這麽多年都沒有記憶于心的女人,張韻琳猙獰的臉上惡毒的情緒越發的濃烈。
她忘不了,忘不了那個女人是怎樣的嚣張。
不過是一個養在外面的女人罷了,南溪偏偏跟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别人都要錢,她偏偏要愛,别人隻是付出身體,她還偏偏要付出了心。從剛結婚的時候她就知道權天君花心的性子,她心裏一開始也沒有把南溪放在心上,她心裏想着,玩吧,玩膩了就算了,卻沒想,這個看似悶不吭聲的南溪,竟然懷孕了,還查出是男孩,被權天君帶回權
家大宅來狠狠打了她的臉。
不過,張韻琳自己也不是善茬,南溪的兒子從在娘胎的時候就被頻繁用藥,權奕琛的身體應該很弱才是,想打這裏,張韻琳隻覺得被威脅的生活終于有了盼頭。
她要等,等到權奕琛慢慢暴露出弱點來。
深吸了一口氣,張韻琳慢慢的轉身,隻當做從來沒有來過一樣離開,一邊走,一邊用手機給徐建斌發郵件。
她簡單的把今天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告訴徐建斌,以後要小心一點,短時間不要再見面,不要再被抓到把柄。
發完郵件,張韻琳退出了郵箱,清理了登錄痕迹,淡淡的唇角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她敢肯定權奕琛暫時不敢把這件事雖然捅出去,那麽,她終究還有機會的。
“權奕琛,我有軟肋,你也有軟肋,那咱們就試試看,誰比誰能更狠上幾分。”
思及此處,張韻琳陰寒歹毒的一張臉,慢慢融入了這茫茫的夜色中。
權奕琛忙完所有的工作,都已經快晚上九點鍾了。
脖子有些酸痛,身子微微往後仰了一下,惆怅的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維持着這樣的姿勢沒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就嗡嗡的震動了起來。
權奕琛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許長甯的電話。
接通了電話,許長甯略有些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奕琛,微博大合照已經發了,也幫你送上熱門了,作爲哥們,我們這邊也隻能做到這裏了。”
大合照,顧名思義,就是那日夜總會包廂裏所有人的大合照。
權奕琛頓了一下,從電腦屏幕上打開微博,果然就看到了許長甯的号裏發出來的那晚的照片。
一大群人一起,根本不是他權奕琛一個人。
還有,其他所有人都是美人在懷,包括绯聞的女主角林初也隻在點歌台旁邊唱着歌,而權奕琛一個人孤獨的喝着悶酒,根本就沒有和林初來往密切。
權奕琛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個好的辦法,可他隻能用這個方式,沉默的證明着,他和其他人是一起的,不是單獨行動的,他在包廂裏和林初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互動。
他不求所有人都相信,他隻求蘇沐淺能相信,如此便罷了。
“謝謝你了!”平生第一次,權奕琛對人感激的點了點頭。
“不客氣。”許長甯大方的笑了笑,十分爽朗,卻又有些猶豫的說:“不過說真的,奕琛,你還是和嫂子好好談談吧,男人出門在外逢場作戲,這點信任都不能給,豈不是活得很累。”
權奕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裏頭有些自嘲,卻還故作鎮定道:“我和她之間,你不懂。好了,哥們多謝了。”
挂斷了電話,雙目僵直的盯着電腦屏幕發呆,權奕琛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蘇沐淺會不會相信一切,在剛剛大吵一架的關頭弄出這些事,他也真的很糟心。
長歎了一口氣,拿起外套車鑰匙錢包手機,權奕琛起身回家。
上了車,黑色邁巴赫很快便奔騰在馬路上,在将要回家的岔路口,他心中一思慮,到底還是調轉車頭,轉身折回醫院。
昨日,撕破臉皮的大吵一架之後,他轉身就走,他清楚的聽到了蘇沐淺的哭聲,他不是不心疼的。
從事發到現在,他想了這麽久的時間,本以爲能想出一個圓滿的辦法,結果卻又爆出了新的麻煩,将昨晚的事情覆蓋了。
都已經這樣了,在媒體面前,都已經是他的錯了,他和蘇沐淺,還能再繼續冷戰下去嗎?
還有,事情發生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便是瞞着蘇沐淺,爲了這個他甚至都願意單獨去面對蘇澤林,他對她,到底又是怎麽樣的感情,他和她的未來到底應該何去何從?
權奕琛是有些怕的,怕亂七八糟的誤會輕易的摧毀了他們之間本就脆弱的感情,可是顧忌于私人感情,他真的很難做到面對她。
所以,權奕琛決定去看看蘇沐淺,如果她睡着了,那她确定她現在還好好的活着,很好,如果她沒有睡着,他也有極好的理由。
他和張韻琳已經撕破臉皮,在他們夫妻倆聯合起來一緻對外的時候,蘇沐淺作爲他的妻子,必須要清楚此時他和張韻琳之間的狀态,要暫時的放下私人恩怨,做好張韻琳随時搞事的準備,不是嗎?
這樣想着,半個小時後,權奕琛出現在了醫院的門口。
這個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冒頭了,夜晚的醫院安靜無人,權奕琛花了點功夫,進到蘇沐淺病房所在的樓層。
輕輕推開病房的門,在外間打盹的護工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朝裏面指了指,輕聲道:“少奶奶已經睡着了。”
睡着?睡着就好,心裏頭的那些糟心事,能多拖一天就是一天。
權奕琛嗯了一聲,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也沒有多說什麽,輕輕又推開了裏間的門。
輕輕的舒了口氣,權奕琛在蘇沐淺的床頭坐了下來。
借着從窗外透進來的清淺的月光,他失神的盯着床上心愛的這個女人,他纏綿的視線描摹着她臉部的輪廓,盯着看了許久,直到确定她臉上的紅痕的确有好轉的迹象,他這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擡手,他彎曲顫抖的手指停留在她臉部的上方,他多想碰一碰這肖想了許久終于好轉的臉蛋,卻又怕驚醒了她。深吸了口氣,他慢慢的起身,正準備離開的,可轉身的那一刻,卻忽然聽到熟悉而又陰沉淡漠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