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淺知道權奕琛這是在讨好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放棄自己。
一個人隻有對另一個人動了真心的時候,才會這麽迫切的想要讨好,甚至連生死之仇都能放得下,就像當初的自己對待權奕琛是一樣的。
窗外雨聲依舊,權奕琛和蘇沐淺對面而站。
好半響,她才濃重的鼻音,軟聲開口:“是你說的,我們各退一步,我知道我也有錯,你先去洗個澡,換我去給你買早餐,吃完早餐你就暫時原諒我,給我點找證據的時間,好不好?”
權奕琛聽罷,楞了一下,很快他就意識到蘇沐淺說的是什麽,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聽你的。
“謝謝你願意放下成見!”蘇沐淺由衷的感歎道。權奕琛臉上很快就露出了失而複得的笑容,長臂一撈,高大的身影嚴實的将蘇沐淺籠罩其中,喃喃的男聲響起:“淺淺,我一直以爲我能很好的掌控情緒,掌控一切,可直到你從我身邊逃開的時候,我才明
白你對我有多重要,我想通了,既然甯願放下怨恨,也放不下你。”
蘇沐淺沒說話,隻能任由他抱着,權奕琛的話,更加加深了她必須要找到真相的決心。
她不開口,權奕琛同樣也不知餍足的抱着她,怎麽也不肯放手。
思及這一場漫長的冷戰,蘇沐淺又有想哭的沖動,卻在此時,林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淚意:“算了,看你們都沒有去買早餐的想法,算了,還是我這個單身狗去買好了。”
林若說着,将一疊幹衣服放在了沙發上:“這是我表哥的衣服,權三少,我知道你身份尊重,可眼下條件簡陋,你将就着穿吧!”
權奕琛放開了蘇沐淺,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林小姐,這一次真的很感謝你。”
“得了,不需要你感謝,你好好對待淺淺就是了。”林若擺了擺手,一副沒眼看的模樣,拿了把傘走出去。
房門輕輕被帶上,權奕琛和蘇沐淺兩人相對而笑,到底冷戰了太久,有些生疏,蘇沐淺不自在的推了權奕琛一把:“你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權奕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若已經拎着早餐回來了。
顧忌着權奕琛淋過雨,她特意買了熱熱的湯面做早餐。
面還熱得很,蘇沐淺親自給把權奕琛的那份推給他,又将剝好的雞蛋遞給他。
權奕琛卻已經不管不顧的吸溜吸溜的吃了一整碗:“淺淺,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
蘇沐淺咬牙:“得了吧,這是若若買的面!”
林若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樣,端着碗扭過頭去,故意道:“哎呀,欺負單身狗。”
話落,權奕琛笑了,蘇沐淺仍舊蒼白的臉上的,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吃過面,權奕琛又捂着腦袋說自己頭疼的厲害。
蘇沐淺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你又在苦肉計呢?”
權奕琛一臉無辜:“我什麽時候苦肉計了。”
他将蘇沐淺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蘇沐淺驚得一下子跳開了,頭熱的燙人:“你發燒了。”
聽到蘇沐淺的話,權奕琛卻是笑了,這燒來的正好!
“是啊,我發燒了,我找不到老婆,氣急攻心,有些難受。”
見權奕琛是真的生病了,蘇沐淺不忍将他趕走,想要帶他去醫院,權奕琛卻死活不肯。
林若幫忙找了常備的退燒藥,蘇沐淺又用了物理降溫的法子。
直到傍晚的時候,權奕琛的燒才退了一點點。
由于發高燒的原因,權奕琛的神志一直不太清楚,嘴裏也一直喃喃的說着夢話。
“淺淺,别走――”
“淺淺,對不起——”
蘇沐淺一邊用濕毛巾給權奕琛物理降溫,一邊聽着權奕琛說的夢話,即便是在夢中,權奕琛都是一臉的緊張。
她不由的紅了眼圈:“不是我要走,是你逼我走啊!”
“這一次是你心裏有愧,你暫時的放下了,接納我了,可是以後呢?如果以後吵起架來,我哪點讓你不如意了,你是不是會拿出這件事來說事?”
“權奕琛,我真的很怕,怕我們之間橫亘着一條邁步過去的坎,可是我也一直都在說氣話,我隻是不知道怎麽辦而已,要我放棄你,我也舍不得的你知道嗎?”
一直到晚上,不間斷的換毛巾,權奕琛的燒終于慢慢的退了下來。
蘇沐淺松了口氣,正起身準備離開,卻被權奕琛一把拉住了衣袖:“别走,你陪着我。”
權奕琛燒得厲害,根本就沒有清醒,這或許隻是他無意識的動作。
“你先放開我。”蘇沐淺想要從權奕琛的說中拿出自己的衣袖,卻發現根本就拗不過他。
“别走,你别走,淺淺你别走。”權奕琛一直都抱着她,哪怕是病着,他結實的有力的胳膊卻還如鋼鐵一樣抱着她。
最後沒轍,蘇沐淺隻好就這樣和衣躺在了權奕琛的旁邊。
早上,蘇沐淺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抵在權奕琛堅實的胸膛前,下意識的想要逃開,卻被權奕琛摟的更緊了。
“淺淺,早安。”
權奕琛其實早就已經醒了,睡了一大覺之後,燒已經退了不少,他也清醒了。
他微微側過身子,失神的看着身旁熟睡的女人,其實她還很年輕,才不過二十二歲,不過她的眉頭的确多了幾道愁緒。
他有些心痛,又有些無奈,五年前的事情已經發生,他恨過她,這确實是事實,他忘不了這種仇恨,唯一能做的,隻有暫時的放下。
正想着,蘇沐淺身子動了動,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睛,權奕琛見狀,立刻收斂了情緒,唇角擠出一抹笑容來:“淺淺,越看你越好看了。”
蘇沐淺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避開他的目光,他卻直勾勾的盯着她,依賴的擁抱着她。
僵持了很久,直到蘇沐淺的肚子咕咕的叫起來的時候,他這才起身來:“今天早上,我親自下廚。”
在這邊住了幾天,一直都是吃外賣,眼下權奕琛要親自下廚,蘇沐淺有些詫異:“你會做嗎?”
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這個問題問得太多餘了,權奕琛哪裏不會做了,之前在南家灣的時候,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她做飯給他吃,可偶爾他精神還好的時候,也會下廚創造新菜式啊!
“好,你去做吧!”蘇沐淺有些黯然的垂下眼眸,别過眼去。回憶太傷感,她不敢回憶,害怕連這最難得的溫存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