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輕輕喚着,長腿邁着步子走到林若的跟前,接着便朝她伸出手來。
林若擡眸,看着這張朝思暮想了許久的臉,嘴角不自然的噙着笑意:“瞿先生。”
“這麽見外做什麽。”瞿長淵握住林若将她拉了起來,順勢将她嬌嫩的手穩穩包裹在手心裏,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泛着林若也看不懂的笑意:“你剛剛是在感慨什麽,爲我做事,你後悔了嗎?”
林若一怔,慌忙搖頭:“我沒有――”
她拼命的搖頭,可是對上瞿長淵仿若洞穿了一些的眼神,她又覺得有些心虛。她忍不住将自己的手從瞿長淵手心裏收了回來,垂下了眼睑,蓋住了自己心底裏的慌張,聲如蚊呐的開口:“我隻是有些想不通,想不通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淺淺,讓我把她引到那家店,讓她和林初碰面,這
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瞿長淵呵了一聲,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牽着林若,将她帶到了自己的車上。
車門猛然被關上,燈光暗了下來,狹小的空間裏,兩人的身體靠得如此之近,他呼出的熱氣幾乎都噴到她的身上。
“我早就說過,我不是什麽好人。”瞿長淵聲音嘶啞,語氣沉靜:“我做的任何事,自然都有我的考量,你如果後悔了,可以現在就走,以後我不會再私底下聯系你,若再碰面,我們還是朋友。”
明明是再淡定不過的語氣,林若卻聽出了一股決絕的味道,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着,顫抖着,好半響,她才慢慢的收拾了心情,擡眸去看一旁的男人。男人看起來再随意不過的打扮,黑色襯衫,黑色西褲,陰郁深沉的模樣,卻又襯得他一張本就英俊的臉更加的充滿了誘惑,那眼睛,那眉毛,那鼻梁,甚至是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嚣着她的名字
。
林若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對一個男人如此的認真過,她努力放下了,卻又情不自禁的去守望他,跟蹤他。
她永遠都記得,那天夜深了,她終于如願看到了他,心滿意足的離開回家的時候,卻在小巷子裏遇到了幾個喝醉酒夜歸的二流子。
那些人抓住了她,哄笑,侮辱,眼看就要貞潔不保之際,瞿長淵從天而降。
那一晚,她被迫留宿在他的公寓裏,他親自幫她處理傷口,他的目光專注而溫柔。
孤男寡女,她以爲他總要做點什麽,他卻什麽都沒做,隻是給她包紮好傷口,淡淡的說:“以後不要再跟蹤我了,對于你一個女孩子來說,這樣很危險的。”
她驚愕的擡起眼眸,她說:“你都知道?”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男人微微抿唇,笑了笑,那一笑,卻是徹底漾進了她的心裏。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林若無助的雙手交握着,手心裏滿是細汗。
第一次的正面交鋒,瞿長淵就給了她遠離的機會,她卻索性捅破窗戶紙,希望堅持的倒追能讓他多看自己一眼。
第二次,他告訴了自己身世,告訴了自己和權家的不解之仇,再次給了她離開的機會,她掙紮了幾天,竟然還是失敗了。
第三次,就是這一次了。
糾結掙紮了這麽久,她終于站在了蘇沐淺的對立面,雖然,她還沒有傷害到蘇沐淺,雖然她隻是小小的引導了她一下,讓她受到點刺激,可是,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卻是她第一次欺騙淺淺。“我瞿長淵行爲處事,從來不勉強人。”見身旁的女人沉默,瞿長淵淡淡的勾了勾唇,輕聲開口:“你現在收手,你還是林家天真無邪的大小姐,你和權三少奶奶也還是最好的朋友,但若跟了我,那就是一條
路走到黑,除非大仇得報,否則你永遠都看不到光明。若若,你是個好姑娘,我也不想看到你内心的掙紮,所以,如果你覺得這樣做太殘忍的話,你現在就下車,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
林若手心裏滿是冷汗,薄唇微微緊抿着,她低着頭,不敢去看瞿長淵,生怕多看一秒自己就會心軟。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以爲世界都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瞿長淵卻忽然開口:“你冷靜下來想一想吧,我送你回家。”
他說着,轉身下車,去了前面的駕駛座。
車子緩緩開動,林若坐在車後座,身子微微放松了些許,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從來都不逼她,是她的錯,是她一步步控制不住自己陷進去的。
從商場到林若的公寓,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可對林若來說,卻太太短暫了。
轉眼間,車子就在林若家樓下停了下來。
“到了。”
林若的手僵硬的挪到門把手上,慢慢的拉開了車門。
下了車,像是逼迫自己做出決定似的,她快步向公寓樓裏面跑去,頭也不敢回。
可是準備進電梯的時候,她卻忽然頓住了。
堅持了這麽久,努力了這麽久,真的就這樣結束嗎?
微微的咬緊了唇瓣,林若忍不住回頭去,悄悄的探出頭,她清楚的看到瞿長淵高大修長的身影靠在車身上,正一支接一支的抽煙。
林若的眼圈,忽然就濕了。
她不想,不想看到他眉頭緊皺,她多想爲他撫平了眉頭。
靠着牆,她虛軟的身子無力的滑了下去,不知過了多久,猛然聽到汽車聲音,她就像是如夢初醒似的,猛地跳了起來。
快步出門,在瞿長淵離開之前攔住了他。
她整個人攔在他的車前,雙手虛張着趴在他的車上,出口的聲音都是顫抖得不成句子的:“如果我甘願跟着你墜入黑暗,你能跟我保證,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淺淺的性命嗎?”“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她的命。”瞿長淵唇角微微勾了勾,大手擡起按在車玻璃上,隔着一層玻璃,與林若的手漸漸的重疊,他的眼角滑過了一抹笃定的笑容:“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願意,我今
晚可就留下來不走了。”
林若怔了怔,臉頰快速的滑過一抹紅暈,雖然還有些羞澀,卻仍是堅定的點頭:“我知道,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對上這張決絕卻含着幾分純真的臉,瞿長淵緩緩的揚起唇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