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立刻,權奕琛就挺直了脊背,收斂了眸裏的隐藏的謹小慎微,藏起了那刻意裝出來的溫潤純良,拳頭緊攥,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淡淡的精光在眼眸的開阖之間不
經意的流竄。
深深的看了那緊閉的房門一眼,權奕琛深邃的眼眸裏迸發出犀利的光芒。
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嚣張乖戾脾氣暴躁的權家三少,而是一個隐姓埋名五年,裝傻賣癡五年,一心複仇,涅槃重生的權奕琛。
權奕琛剛從樓上下來,蘇沐淺就聽到了這熟悉的腳步聲,立刻便迎了過來。
她擡眸往樓上那邊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樣了?”
“情況還算穩定。”權奕琛攤了攤手,一邊攬住了蘇沐淺往外走,一邊故作尋常的叮囑道:“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先回禦景園去休息一下。”
蘇沐淺知道他當然也有許多不方便說的話,更不方便時刻帶着自己,所以她也沒有多問,而是拉了拉權奕琛的手,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放心吧!”權奕琛抿了抿唇,在蘇沐淺頭頂上揉了一把,接着便松開了蘇沐淺的手:“好了,你快回去吧!”
知道他現在肯定很忙,蘇沐淺也沒有拖拉,轉身就走。
回到禦景園,簡單的洗了個澡,躺在大床上,看着頭頂花紋繁複的吊燈,蘇沐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今天一天,看似什麽都沒做,但實在是太累了,簡直比打了一場硬仗還要累。
她也不知道,今天過後,這權家又會怎樣,她隻能暗暗想着,不管怎樣,早點結束了就是吧,她實在是厭倦了這種勾心鬥角的感覺。
收起手機,蘇沐淺在自己身上裹上被子,本來想要睡一會的,可一閉上眼,就是亂七八糟的這些事,她腦子裏像是跑了一千匹馬似的,實在是睡不着。
歎了口氣,又摸出手機,不受控制的點開微博,結果這一看,她就傻眼了。
網上竟然又爆出了新料,和之前的爆料一起,形成了一樁連環的故事。
蘇沐淺點開了視頻,将裏面的内容反目看了兩遍,收起了手機,又是長舒了一口氣。
到了這會兒,她已經明白這些爆料肯定都是權奕琛讓人去做的了,想想這一次張韻琳肯定是沒有退路了,蘇沐淺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是快活嗎?有的。
是同情嗎?也有一點的。
是大快人心嗎?也有一點的。
心裏實在是亂糟糟的,蘇沐淺也沒有想去參與這件事了,再次放下了手機,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結果躺下還沒多久,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跳躍着的蘇沐如的名字,蘇沐淺楞了一下。
她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做什麽?難道是想幸災樂禍?
蘇沐淺可不敢低估蘇沐如的惡趣味,幹脆沒接電話,結果沒一會,段秋芸的号碼也跳了起來。
蘇沐淺眉頭微皺,再是不情願,卻還是強迫着接了電話。
電話接通,張韻琳的問題立刻一個接一個蹦了出來。
“淺淺,權家的事情處理得怎樣了?”
“淺淺,你公婆會不會離婚啊?”
“淺淺,如果離婚的話,以後你上面就沒有婆婆壓着你了,媽真的替你高興。”
段秋芸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激動,蘇沐淺有些無力訴說的感覺。
事情還沒有着落呢,她可不想自己娘家人拖後腿,将幸災樂禍表現得太明顯。“媽,權家的事情您就别管了。”按耐住内心裏熊熊燃燒的小火焰,蘇沐淺咬緊了唇瓣,故作鎮定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媽您最好不要經常給我打電話,也不要随便去外面
透露什麽,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自然會聯系您。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去忙,先挂了。”
蘇沐淺率先挂了電話,聽着手機那頭嘟嘟的忙音,心裏說不出來的擔憂。她現在不出門,都能有人把電話打到家裏來八卦,可想而知,權奕琛出門的話,擔負了多麽強大的責任,一想到這裏,蘇沐淺又有些慚愧,慚愧自己不能爲權奕琛多做些
什麽。
而與此同時,從權家大宅出來後,權奕琛先是在保镖的掩護下,将車子開到某處,換上了許成開着接應的車子,而後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你那邊該處理的問題,都處理好了嗎?”權奕琛一邊在手機裏找周律師的号碼,一邊問道。“處理好了。”許成點頭,一本正經的說:“晴晴根本就沒有懷孕,所以也不存在打掉孩子,現在他們的事情都鬧到了網上,所以她更有理由徹底的離開徐建斌,所以,拿着我們給的錢,她早已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至于徐建斌那邊,他對晴晴有些眷念,但對夫人更是愧疚,所以他現在正在努力的跑應酬,大概想把答應夫人的最後一件事給
做好吧!”
“哦。”權奕琛垂下眼睑,眸子裏滿是勢在必得的自信:“徐建斌那邊的賬冊,還有他投資地皮興建遊樂場的資金來源,全都查清楚了吧?”
“恩,查清楚了,是從夫人在瑞士銀行的賬戶裏支出的。”許成點了點頭,又道:“還有接替的财務總監人選,也已經物色好了,隻等總裁您親自去面試。”
“這樣的事情,還是得父親親自去做,我啊,得避嫌。”權奕琛呵了一聲,接着便擺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聲音裏分外的焦急:“權總,您找我有什麽事?”
“是我父親找你。”和周律師對話時,權奕琛嚴肅端正的态度,詢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我現在在公司啊!”自從事情發生後,周律師和公關部的同事就留在公司裏随時待命,他和權天君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擔心的。
“那好,大概二十分鍾之後,車子會到公司樓下去接你,你收拾東西,去大宅見我父親一趟。”說着,不等周律師回答,權奕琛那邊便挂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