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你别這樣。”權天君的臉色難看得緊。
到底疼愛了這個小姑娘二十多年,他真沒想到,她會直接跪下來。“姨父,我求您,我求求您。”見他出聲,韓若曦也知道這個方法是有效的,便不斷的磕着頭,求情道:“姨父,就當我求您了,我不求您立刻放過姨母,但您至少要給她個
機會,聽聽她心中怎麽想的,把話說開了再處置,好不好?”
“這個——”咚咚的磕頭的聲音像是一把把錘子敲擊着權天君的心髒,看着面前這小小的柔弱的一團,他心裏頭也難受得緊。“若曦,我知道你心疼你姨母,可我這些年也沒少疼你,你在爲你姨母考慮的時候,何曾不替我想想呢!我都這把年紀了,如果不是鬧到沒有辦法了,我會做出這種決定嗎
?”“總有辦法的,隻要您願意放一馬,事情總有處理的辦法的。”韓若曦驚慌的擡起頭,露出早已磕破的額頭,鮮血淋漓的,配上那張慘白的小臉,有種觸目驚心的美麗:“網上的爆料都是沒有經過實證的,隻要想洗白,肯定有辦法洗白。至于您的意願,我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您心中肯定是意難平的,可您也别做得太狠,您可以選擇疏遠姨
母,也可以讓姨母稱病從此别出門,隻求您别抛棄她,别讓她臨到老了都孤苦一人,好不好?”
不得不說,這一次回來,韓若曦的口才是真的好了很多,再加上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權天君一時間竟有些心軟了。
“罷了,你如果非要争執狡辯的話,這也沒有意義!不如你還是親自回去一趟,親自看看你姨母是怎麽說的吧!”
權天君的語氣依然很冷,可看在權奕琛的眼裏,卻隐隐有些不安。
生怕他會心軟,權奕琛正焦灼忐忑的時候,卻忽然,敲門聲響起,是許成的聲音:“權總,新來的羅總監有事找您。”
滿屋子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
權天君眉頭皺了皺,瞥了瞥額頭帶血的韓若曦一眼,啞着嗓子道:“你去裏面休息室處理一下吧!”
韓若曦也知道現在不是自己亂來的時候,便乖乖的進去了。
休息室的門關上,權奕琛道了聲“進來”,接着,辦公室的門開了,羅穎抱着一大疊文件進來了。
看到權天君也在這裏,羅穎楞了一下,才道:“董事長,總裁,我有一些疑問,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權奕琛心中一喜,立刻道:“你問。”羅穎想了想,小心翼翼瞥了權天君一眼,像是得到了許可似的,這才開口:“交接完工作,我檢查曆年報表的時候,發現數據有些不對,我想找出紙質報表和電子檔進行比
對,助理卻支支吾吾的不讓我查,我――”說到這裏,羅穎頓了頓,又瞥了權天君一眼,聲音雖然微弱,但還是固執的開口:“董事長,說句冒昧的話,聽說前任财務總監是您的夫人,因爲生病這才将位置空了出來
,按理來說,權夫人做事本不可能有錯的,但是,我是做财務的,對錯誤更是零容忍,所以——”
羅穎這一番話非常巧妙,非常符合權奕琛的心意,而權天君剛剛還因爲韓若曦的哀求而舒緩了些許的臉色,此時卻是徹底的陰沉。
同床共枕三十多載的夫妻,連婚外情這種醜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是她做不出來的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滋生,權天君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額頭青筋顫動:“查,給我仔細查!讓許成協助你,誰阻止,開除誰!”
“是。”羅穎一邊答應,一邊飛快的看了權奕琛一眼,而後轉身離開。
房間的門輕輕被帶上,權天君還未來得及收斂情緒,休息室的門便被推開,韓若曦從裏面跑了出來。
她額頭的傷口根本就沒有處理,還是像之前的那樣,她一看到權天君惱怒的面容,直接就要下跪,卻被權奕琛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表妹,有事說事,别把自己弄得受傷了,得不償失。”
權奕琛言語簡單,卻又直指韓若曦是故意,惹得權天君朝這邊看了過來,韓若曦同樣也尴尬不已。權天君餘怒未消,這會兒自然沒有好脾氣,幾乎是想也沒想,便道:“好了,不要多說了,等羅總監把賬務都查清楚之後,我有沒有冤枉你姨母自然就一清二楚,到那時候
,新賬舊賬一起算。”
權天君說罷,起身就走,韓若曦嘴唇無力的張了張,卻沒有出口挽留,因爲她知道挽留也無用。
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關上,韓若曦無力的杵在總裁辦公室的中央,有一些無奈,也有些怅惋,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去做。
好半響,她回過神來,快步踱步到權奕琛的辦公桌邊,小心翼翼的拉住了他的衣袖:“表哥。”權奕琛從前就不喜歡她,更何況是現在,更是避之不及,一閃身躲開了她,在她開口之前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表妹,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你别着急,是非定論父
親心中已有決斷,你我着急也沒用,不如靜下來等待,好不好?”
權奕琛涼悠悠的态度,就差光明正大幸災樂禍了,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韓若曦一時間有些絕望了。
是的,她是知情的,從上一次姨母被捉到把柄,她就從姨母口裏知道了權奕琛的真面目。
原本,她也想過若姨母那邊真的陷入絕路的時候,她要不要拿這個把柄來換取一個救命的機會,可是,她又有些猶豫。
換取機會之後,那然後呢?她還能心安理得的待在權奕琛身邊,他們之間還有未來麽?
想到這裏,韓若曦眸色暗了暗,退回沙發邊坐下,雙手無助的平放在膝蓋上,低着頭,略顯酸澀的雙眸掩住了自己眸子裏的光華。沒關系,蘇沐淺不能生育,她還有機會的,隻要她能說服姨母,在姨父面前保持單純善良的形象,而不至于跟着姨母一起遭到厭棄,她就一定還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