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漫長一上午的努力,财務那邊對賬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賬冊裏的數據,的确有一些漏洞,數額都不算很大,但全部的加起來就很可觀了。
當結果被送到權天君的面前,他氣得摔碎了最心愛的古董花瓶,惡狠狠的吼道:“錢呢?這麽多年,幾個億的漏洞,這筆錢呢?去哪裏了?”
權天君此刻正處在震怒的邊緣,滿辦公室的人都不敢吭聲,這其中自然包括了韓若曦。
韓若曦一直都知道,姨母有生财的辦法,這麽多年才能貼補着她和父親,還有存下一筆不少的私房錢,她卻不知道,姨母的私房錢已經龐大到這個份上了。
她也一直以爲,姨母的錢是通過股份分紅還有其他的投資來的,卻沒想——
連她韓若曦,自認爲最親密的人,都被瞞在了鼓裏。
韓若曦雙手無措的交握着,唇角微微張了張,可證據确鑿,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罷了!”在下屬面前,權天君在摔碎一個花瓶之後,終究是保持了理智。
無力的掃了一眼權奕琛,道:“将這些都帶上,跟我回家一趟。”
說罷,他起身就要走,韓若曦怔了怔,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從權氏集團,到權家大宅,不過四十分鍾的車程。
不算很遠的一段路,可對于韓若曦來說,卻是幾個世紀那般漫長。
她坐在後座,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大氣都不敢出,腦子裏亂亂的,不斷的想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可是,再是猶豫,再是逃避,權家大宅也很快就到了。
下了車,看着這座往日裏傭人來來往往,今日卻寂靜得可怕的宅子,韓若曦楞了一下。
進了門,看到這空無一人的隻剩下毫無生命的綠色植物的巨大庭院,韓若曦更是心慌。她仍然一聲都不敢出,保持着謙卑的姿勢,跟在他們的身後,一步步的走着,直到經過主樓,見他們還是目不斜視的時候,她終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疑惑,小聲的開口:“表
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權奕琛停下腳步,深深的看了韓若曦一眼,目光裏有過一抹一閃而逝的可悲:“忘了提醒你,從昨天開始,母親就已經不住在主樓這邊了。”
“什麽?”韓若曦很是詫異,但礙于現實又不敢多問,她咬緊了唇瓣跟在了他們身後,直到在那座破敗的靜園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她徹底傻眼了。
“這是——”她眼圈都紅了。這麽多年,張韻琳對她的疼愛不是作假的,她雖然有着依靠姨母的想法,可對姨母她又何曾不是真心。
“恩,母親她住在裏面。”正說着,靜園的大門被打開,外頭的光線殘忍的照了進去,照亮了滿屋子的破敗。
走進去了,鼻間萦繞不散的黴味,可是,大家的腳步卻絲毫沒有停留。
權天君在樓下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張韻琳的人,他上了二樓,直到推開第三間卧室的門,終于順利的找到縮在牆角的張韻琳。不過才短短一個晚上不見,張韻琳卻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災難似的,她眯着眼睛靠在角落的牆邊,她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頭發亂糟糟的,憔悴的臉上還殘留着沒有卸的妝
,下巴處紅腫不堪,唇角也滿是幹涸的血,而房間裏,更是充滿着大小便失禁的怪味。
“姨母。”韓若曦痛哭着跑過去,拼命的搖晃着,想讓張韻琳醒過來。
可是,她卻仿佛暈過去了似的,遲遲醒不過來。
權天君此刻處于暴怒中,自然就沒有等待的耐性,他直接找了個水盆,接了滿滿一盆水,劈頭淋下,将張韻琳還有韓若曦一起,全部澆了個透。
張韻琳悠然睜開了眼睛,她看了眼韓若曦,又看了眼權天君,她猛然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識的緊縮着,大叫着:“别過來,别過來。”
她就跟要瘋了一樣,看起來特别的可憐,可在權天君眼裏,卻分外的厭惡。
“别給我裝瘋賣傻。”權天君冷着臉,毫不猶豫的大喊道:“起來,快給我起來,這些年我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起來把話給我說清楚。”
權天君越是生氣,張韻琳越是害怕,身子不住的緊縮着閃躲着,驚恐的怪叫着:“别,别打我,求你别打我。”
“姨父——”韓若曦眼眸裏含着水霧,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又不敢說出來,都到這個時候,她終于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事情的可怕性,意識到了權天君這個人有多麽的心狠。韓若曦心裏怕得要命,卻又挨不過自己的良心,她也不敢求情,隻能小聲的哀求道:“姨父,我知道您現在很生氣,但您給我點時間,我先幫姨母清理一下,幹幹淨淨的見
人,好不好?”
權天君深深的看了角落的張韻琳還有韓若曦一眼,沒有多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權奕琛跟在身後,出門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卻對上了張韻琳清明了許多的眼眸。
他明白了一切,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故意道:“父親,我現在去哪裏等,就在這裏等,還是回去主樓等!”
“就在這裏等。”權天君聲音很大,絲毫的不留感情:“她不配去主樓,而且,出去了難保就不肯再回來了。”
男人雄厚洪亮的聲音,穿過牆壁直接傳入了張韻琳的耳朵裏,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她兩眼一白,幾乎都要暈過去。
看着她狼狽不堪的模樣,韓若曦心痛之餘,又有些厭惡。“姨母,你清醒一點。”她晃了晃張韻琳的身體,很小聲的說:“我現在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講,你千萬要記住,你已經徹底惹怒了姨父,他是不可能放你出去了,所以,趁
着還有最後轉機的時候,你一定要想辦法保住我,讓我能順其自然的留在權家,甚至是權氏集團,隻有這樣,我們的未來才有一線生機,明白了嗎?”張韻琳鈍鈍的猶豫了一會兒,眼眸裏霎時閃過一抹光亮,狠狠的點頭:“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