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動這兩個客人,蘇沐淺悄悄的離開,回去客廳裏面以後,立刻就找到了正在應酬客人的權天君。
權天君此刻正在回答問題,已經被追問得有些不耐煩了,蘇沐淺适時的過來,喊了句:“父親,現在方便嗎?我找您有點事。”
權天君高興極了,卻又忍住了臉上的喜色,連忙從人堆中解救出來。
兩人一起到了無人的樓上書房,房門關上,書房裏安靜了下來,權天君恢複了往日的威嚴,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蘇沐淺想了想,将剛剛從客人那裏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權天君被客人們糾纏着問了這個問題,本就心煩的時候又聽到這種話,臉色更是難看。
想想昨晚韓若曦的話,又想想去靜園看張韻琳的時候,她所做的那些醜事,權天君隻覺得腦袋都是疼的,亂糟糟的,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局。
“怎麽辦?”權天君臉色難看極了,愁容滿面:“我現在還沒打算和她撕破臉皮,但又不想把她放出來,更不想有人家裏的實際情況。”
蘇沐淺眼皮微微的顫了顫,說:“父親,我這裏有一個辦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什麽辦法?”權天君眸裏滿是喜意。蘇沐淺頓了頓,而後道:“畢竟我們對外不是宣布母親生病了嗎?所以,這一次的中秋家宴,我們可以不讓母親出來露面,但我們可以拍一些照片放到網上,證明母親确實
是生病了,我們也确實去看望過母親了,這樣的話,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這個辦法可以!”權天君很是高興,可轉念一想,想起昨晚那樣的大吵大鬧,又有些惆怅:“她會配合嗎?”
“會的。”蘇沐淺微笑着點了點頭:“畢竟,讓母親出來露面,和讓母親配合着拍照,後者的難度顯然小得多,是吧?”
蘇沐淺精緻白皙的臉上滿滿的都是自信笃定的味道,權天君眯眼看着,一時間都有些茫然了。他一直都以爲,蘇沐淺年紀小,膽子也小,什麽都要倚靠着權奕琛,還要拖奕琛的後腿,可自從張韻琳出事後,權天君忽然發現蘇沐淺這個人也是不錯的,簡直越來越向
奕琛看齊了,就連這個笑容,都如出一轍。
作爲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姑娘,能管理好這個龐大的家庭,能處理好家裏的事務,能主持好中秋家宴,甚至,關鍵時刻還能出主意,這真的還是從前的她嗎?
難道,她從來就沒有犯蠢過,隻是從前的諸多事端掩蓋住了她的光芒嗎?權天君心裏有些疑惑,但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隻是道:“那行,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等家宴結束後,你把照片交到奕琛的手上,他會知道怎麽讓公關部去運作這件事
的。”
蘇沐淺點頭:“好,我知道了。”
從權天君的書房裏出來,蘇沐淺接着去盯着家宴的準備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十二點鍾,準時開飯。
主樓偌大的飯廳裏,色澤鮮美的飯菜擺滿了三張飯桌,從飯菜到甜點到飲品,無一不精緻,甚至,考慮到了客人中有孕婦,還專門爲孕婦安排了适合她吃的菜。
孕婦對于這一點表示滿意,孕婦的婆婆,也就是權天君的某個堂弟媳婦,感慨道:“大伯,你這個媳婦真會做人,持家的一把好手。”
聽到這個誇贊,蘇沐淺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紅着臉點了點頭:“我第一次操持這種大事,還請大家多多擔待才好。”
“我知道,你是上了心了。”堂嬸嬸毫不吝啬自己的誇贊。
權奕琛笑着擁住了蘇沐淺的肩膀,順勢敬酒:“來,大家一起喝一個,共祝中秋佳節。”
權奕琛的話,無疑是将家宴的氣氛帶到了高潮。
人都是自私的,從前蘇沐淺不得勢,他們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如今的蘇沐淺,明顯有着公公的信任,丈夫的寵愛,誰還敢小瞧她?
所有人都熱鬧的吃飯喝酒笑鬧,似乎并沒有感覺到今天的中秋家宴和往常有什麽不一樣,并沒有因爲張韻琳的缺席而感覺到任何的不适。
韓若曦木然的端着酒杯,大家敬酒她就敬酒,大家吃飯她就吃飯,她臉上雖然是應景的在笑着,可如果有人稍稍多關心她一下,就會發現她的笑意并沒有到達心底裏。她不開心,她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呢,今天是蘇沐淺揚眉吐氣的好日子,不管是作爲情敵,還是作爲對立的仇人,她都高興不起來,可她卻隻能附和着,眼睜睜的看着這
個女人搶走了所有曾經屬于自己的風光。
心裏煎熬着,默默的喝着酒,想着等家宴結束了就好了,她就能回歸平靜,回到以往相敬如賓的生活中去。
卻沒想,家宴還未結束,她就眼尖的看到蘇沐淺對權奕琛說了什麽,然後放下了酒杯,起身離開了飯桌。韓若曦不知道蘇沐淺這是要去做什麽,她下意識的隻想跟着去看個清楚,她立刻便放下了筷子,跟身邊的人說身體不舒服想出去一下,但其他人都忙着聊天,并沒有人搭
理她。
掩飾住了心中的失落,韓若曦并沒有在意這一切,而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結果,她卻看到蘇沐淺提着一個精緻的食盒,從主樓的側門出去,前往靜園的方向。
蘇沐淺她要親自給姨母送飯嗎?爲什麽要這個時間點去送飯?以前她們不是看着姨母失勢了,都很懈怠,從未真正放在心上嗎?韓若曦心中有些疑惑,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灌木叢裏,炙熱而憤恨的目光追随着蘇沐淺的方向,正猶豫着是跟上去,還是回到飯局裏去的時候,卻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
浮上心頭。
立刻的調轉方向,一開始是緩步的走着,後來又不耐的加快了腳步,她直往自己居住的楓景苑而去。
回到楓景苑,傭人看到她有些意外:“表小姐,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韓若曦親和的笑了笑,說:“我想想姨母一個人在養病,心裏有些放心不下,之前從國外帶回來了一些零食,我剛好拿上去看看姨母。”韓若曦說着,上了二樓,拉開門,她眸光暗了暗,從存放珠寶首飾的箱子裏,拿出用匣子包着的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