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若曦看着嫉妒又痛苦,一是對弄巧成拙的現實的不敢相信,一是出于對這個男人這麽多年的愛戀,雖然她現在看這個男人在愛情之外也多了一些私心,但過往那糾纏好
幾年的感情,蘇沐淺出現之前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溫柔,哪裏是能說放就放的。“嫂子,我來幫你看着吧!”韓若曦再度的開口,想爲自己争取一點獨處的空間:“嫂子,眼下表哥看似已經沒什麽大事了,你還是回去一趟,換件幹淨的衣服吧,你也不想
表哥一醒來就看到你狼狽不堪的模樣是嗎?”
“不用了。”蘇沐淺再一次的拒絕了,她搖了搖頭,十分堅決的說:“我放不下,你不用再勸我了。”
蘇沐淺十分霸道的性子,韓若曦根本就拿她沒有辦法,想想這些都曾是獨屬于自己的溫柔守候,如今卻成全了這個女人,韓若曦心中又是窩火。
歎了口氣,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病房的門卻忽然被推開。
“怎麽樣了?”權天君從門口走了進來,一臉的焦急。
目光落在臉上衣服上滿是血迹的蘇沐淺身上,還有看起來十分爲難心痛的韓若曦身上,權天君更是憂心忡忡:“到底怎麽回事?說話啊!”
權天君急躁得不行!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就不能再失去第二個兒子!
片刻的沉默,是蘇沐淺率先開口,将醫生說過的那些話講了一遍。記得當初深城泥石流之後,權奕琛身體不好,是瞞着權天君還有張韻琳的,但是現在,事發突然,這個醫生也沒有事先溝通過,既然醫生當着韓若曦的面說出這句話,蘇
沐淺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
聽到蘇沐淺的話,權天君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奕琛身體裏有陳年舊症?”
看權天君一副不知情的模樣,蘇沐淺有些發懵,但還是鼓起勇氣的問道:“他以前身體很差,難道父親事先不知情嗎?”權天君頓了頓,卻沒說話,好半響,臉上才恢複了平靜,擠出了一句話來:“放下一切事務,好好守着,吩咐醫生用最好的藥,不在乎錢多錢少,隻求治好我兒子的身體,
不要留下什麽後遺症來。”
蘇沐淺哽咽着點點頭:“我知道。”權天君歎了口氣,目光又落在蘇沐淺已經髒掉了的衣服上,眼皮微微的顫了一下,轉臉對着韓若曦說:“你回家一趟,讓傭人把你表哥嫂子常用的日用品送過來,還送一套
幹淨的衣服過來。”
韓若曦怔了怔,下意識的說着:“我剛剛已經給家裏打過電話了,可能人馬上就要到了。”
權天君臉色沉了下去,好半響,重新又開口道:“那你回家去吧!人家夫妻倆的事情,你留在這裏添什麽亂!”
權天君甚少用這樣嚴重的語氣說話,每一次開口,都是對蘇沐淺的肯定,蘇沐淺的眼眸裏瞬間又充滿了感激。
她早就看韓若曦不順眼了,總覺得這女人在這裏不自在,可礙于權奕琛這次的命可能是韓若曦撿回來的,她不好意思開口而已。
韓若曦愣了愣,仿佛這才明白過來似的,讪笑的說:“對哦,我在這裏當電燈泡了,我都沒注意到,我本來還想着等表哥醒來了再離開呢!”
說罷,韓若曦叮囑了幾句,蘇沐淺也敷衍了幾句,接着韓若曦就跟着權天君離開了。
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韓若曦一直跟在權天君的後頭,不時的擡頭去看那個略顯蒼老的背影,韓若曦心中非常的不是滋味。果然,沒有血緣關系,就什麽都不是,嘴上說着關心自己疼愛自己,可在他兒子媳婦面前,自己什麽都不是,從小跟在身邊二十多年的情份,不過一個撿回來才五年的私
生子。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權天君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了韓若曦一眼,說:“待會你先回去,我另外去看個老朋友。”權天君轉頭得太突然,韓若曦差點都沒能掩飾好自己的表情,聽到權天君的這話,韓若曦心裏頭湧起一抹嘲笑,想着他到這個時候都還沒忘去應酬别人,可臉上她卻極好
的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電梯到了住院部的一樓停了下來,兩人在一樓大廳分開以後,目送着韓若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夜裏,權天君才轉身,七彎八拐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權天君來之前已經通過電話,這會兒,醫院裏幾乎所有與此相關的醫生都被召集了起來,随時待命,讨論權奕琛的病情。
權天君來時,叽叽喳喳的議論聲停了下來,齊齊問好,然而此時的權天君卻沒有心思去講究這些虛禮,而是直接的問道:“聽說,我兒子身上還有陳年舊症?”衆人齊齊朝今晚接待的那個醫生看去,醫生頓了一下,而是問道:“我之前也研究過中醫,所以對疾病也有一點自己的看法,我看着确實像在身體裏封存已久的陳年舊症,
剛剛我負責中醫這塊的同事過來之後,我們研究了一下,我們覺得比較像中毒了,然而餘毒未清積壓在身體裏面。”
“中毒?”權天君愕然的瞪大眼睛。
“是的,初步判斷是這樣。”醫生點了點頭,認真的說:“但具體怎麽樣,還要明天等檢驗科的人上班了,用精密儀器化驗過才能知道。”權天君臉色慘白,本就煩躁的心情越發的不穩定了,他不敢想象,流落在外的那些年,權奕琛還吃過那麽多的苦,離開了權家,離開了漩渦的中心,不是應該能快快樂樂
的過日子嗎?怎麽會這樣?
而且,南溪當年不是帶着很多錢離開的嗎?有了這麽多錢,她完全能帶着孩子一輩子的衣食無憂,怎麽會發生這種難以接受的事情呢?
權天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的,一想起自己辜負的那個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權天君輕歎了一口氣。
從醫院離開以後,權天君就去調查今晚的這件事。
張韻琳莫名其妙中毒這件事已經很讓人忍無可忍了,他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兒子也遭受這樣的痛苦。
并沒有花費很長的時間,通過今晚參與應酬人員的口供,權天君很快就将目标鎖定在了張佳甯的身上。面對着權天君的威逼利誘,張佳甯一番掙紮之後,到底承認了,她紅着眼,結結巴巴的說着:“是,我是對權總下了藥,我心裏想着,我暗戀權總很久了,看着一個不如我
的女人成爲了權總的妻子,我不甘心,所以我――”
“真是這樣嗎?”權天君語氣沉悶,壓迫的視線逼視着張佳甯:“你的藥,是哪裏弄來的?”“我――我托朋友從國外買的。”張佳甯哆哆嗦嗦的承認,眼眸裏顫動着淚花,對上權天君無比淩厲的目光,她心生害怕,雙腿一屈就跪了下去:“董事長,我錯了,我真的
知道自己錯了,我不應該肖想權總的,我沒臉在這個崗位待下去了,我辭職,我這就辭職,行不行?”
“你啊!糊塗一時啊!”權天君微微仰頭,半眯了眼睛,輕呵了一口氣,好半響,才回過神來,重新睜開眼眸的那一瞬間,眼裏精光畢現。
對于張佳甯,權天君并沒有心軟。在她自行辭職之前,權天君親自給了辭退的處理,并表示權氏集團以及權氏集團以下的子公司對此人永不錄用,這樣一來,其他公司礙于權氏集團的面子,也不可能去錄
用張佳甯,張佳甯這三個字,在海市的職場上是徹底的沒有活路了。
權奕琛醒來的時候,是在第二天的傍晚。
他雖然醒來了,但他的身體仍然很虛弱,臉色發青,嘴唇發白的連說句完整的話都夠嗆。
權奕琛心裏怪異,忍不住道:“我這是怎麽了?不就多喝了一杯酒嗎?我怎麽――”
一句話,他斷了好幾次,像是吊着一口氣似的,好半響才說出口。看他說話時候斷斷續續的吃力模樣,蘇沐淺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紮他的心,連忙握緊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喃喃道:“好了,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身
體還很虛弱,别想太多好嗎?”
權奕琛唇瓣微微動了動,笑了笑:“那,我和韓若曦沒什麽吧?”
蘇沐淺眼眶一熱,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握着了權奕琛的手連忙道:“沒什麽,你這麽堅持,怎麽可能和她有什麽。”
“嘿嘿!”權奕琛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十分的溫柔。
他實在是提不起力氣,便也沒有再過多掙紮了,而是雙目迷離的看着蘇沐淺。
看着這樣的他,蘇沐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最後索性隻握着他的手,相偎相依,深情對視發呆了。
而在病房裏的小兩口你侬我侬的時候,此時的靜園,卻是一番劍拔弩張的局面。
權天君一身黑色,冷眼的看着對面一言不發的張韻琳,臉上盛滿了愠怒:“說,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張韻琳面無表情的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權天君豁然起身,大手用力的揪住了張韻琳的領口,憤怒的咆哮道:“之前你中毒的時候,我還一直在好奇這毒是怎麽來的,現在奕琛也中毒了,我就全都想通了,是你,都是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