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相思神色微動,像是一粒石子落入了湖底,在平靜的湖面,圈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自從奶奶走了以後,她就是一個人,祝家那邊也沒有長輩值得她留戀。
其實從小到大,很多時候她和奶奶在一起的時間居多,所以内心是很尊重老人的。
顧墨霖說,這是他所尊敬的長輩當中,爲數不多的一個,看來他挺重視這件事的。
還以爲他隻是臨時興起,牽着她來開個玩笑。
結婚,對他來說,也不是兒戲,是很嚴肅莊重的事,才會讓他尊重的長輩見證吧。
姜伯很滿意,摸了摸下巴,這才記得,早上接到霖寶寶的電話,臨時把蓄了半年的胡子給刮了。“不錯不錯,看來這個小姑娘有點可以啊,居然讓霖寶寶如此看重我了,讓我可以給顧老頭一個交代,既然這樣,我先給你們拍照,拍完照我們就填表,然後就可以辦法結
婚證啦。”
祝相思:“……”
顧墨霖:“……”
姜伯見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黑,忍不住吐槽:“怎麽?既然決定要結婚,難道你們不拍結婚照?”
顧墨霖:“我記得姜伯從來沒有碰過相機。”
他的意思很明顯,讓這個糟老頭來拍照,靠譜嗎?“你居然懷疑我?”姜伯内心像是受到了一萬點打擊:“你們就這樣不相信姜伯?就算我從未給人拍過照,這正好啊,說明我今生今世的唯一都給了你們,連我的親孫兒都沒
有這個待遇。說出去,你們多有面子。”
“不需要。”顧墨霖拉着祝相思,黑着臉長一旁的攝影室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不忘吩咐:“還是讓小姜來。”
小姜是民政局專門給人拍照的攝影師,當年還是老姜親自點名招的,并不是小姜拍的最好,因爲他姓姜,老姜就光明正大地走後門了。
攝影室裏。
燈光,幕布,都已就位。
小姜擺弄着相機,對着鏡頭裏的兩人,嘗試了好幾個角度,都覺得不滿意。
說不出的别扭。
要說顔值,這二位是他這麽些年拍過的夫妻當中,最逆天的一對,可他們身上的那種别扭勁兒,也是最突出的一對。
“呃,顧先生,你能不能笑一下?”
結婚嘛,就應該高興,顧先生闆着個臉,仿佛這不是結婚,而是在離婚。
顧墨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醞釀一會兒,終于唇角上揚,露出一絲笑。
隻是這笑,讓小姜覺得……有些驚悚。
還是不笑自然些。
但都讓顧先生笑了,再讓他不笑,這不明擺着耍人嗎?
耍别人沒事,顧先生可不能亂耍。
小姜又看了一下坐在顧先生身邊的小姐,瘦小的身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攥着衣擺,骨節泛白,仿佛結婚是在接受酷刑一樣,臉上毫無血色。
“小姐,你放松一點,不用那麽緊張。”
祝相思:“……”
她也想不緊張啊,隻是手心都在冒冷汗,她也控制不住。弱弱地擡眸,就見坐在身邊的顧墨霖低頭,眸色深深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