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離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了......他腿麻。
“啊呀呀,我的這個腿怎麽這麽麻?”他用手戳了一下自己腿上的肌肉,藍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聞歌。
聞歌翻了一個白眼:“蹲久了呗。”
将離:“.......”
“啧”聞歌跟看笨小孩一樣看着他,“來。”
将離眼睛一亮,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搭在聞歌的手上。
聞歌撐着他,總算是站起來了。
腳每挪動一步都好像又無數根針在紮一樣。
疼的将離龇牙咧嘴。
劉俊圍着圍巾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聞歌一隻手抱着子遠,一隻手費力撐着将離。
“我來我來!”劉俊趕快過去接過将離的手。
這家夥那麽重,聞歌是女孩子,肯定很費力。
将離看了一眼和劉俊交握在一起的手:“......”
劉經紀人你的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單身狗啃了?
你這麽破壞我的姻緣真的好嗎!!
劉俊看着将離的憤憤的眼神,一頭霧水。
诶?他在别扭的表示感謝嗎?
劉俊折騰了一個小時的三菜一湯總算是做好了。
聞歌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煩你了。”
劉俊還沒有說什麽呢,就被将離的一記眼刀甩了過去,連忙開口:“不麻煩不麻煩,你不嫌棄就好。”
聞歌笑了笑,在桌子下面踹了将離一腳。
将離面不改色的摸摸腿,給聞歌夾菜。
啊喲喲,這種給女朋友夾菜的感覺好幸福。
對于他的舉動,聞歌沒說什麽,但是默默的一口沒吃。
理由也很正當——她要照顧子遠。
劉俊不愧是藝界金牌經紀人,第一次下廚就把菜做的很好吃,雖然不能過分誇獎,但是已經在正常的水平了。
聞歌給子遠夾菜,看着他閉着眼睛慢慢把飯放在嘴裏,不時擦一擦他沾在嘴邊的湯汁。
還要擔心會不會濺到身上,菜會不會燙嘴。
小風有着非同一般的成熟,吃飯的時候還會跟大人一樣盯着她擔心她會吃的少,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細心的照顧孩子。
将離都沒眼看了:“讓他自己吃,你要培養他獨立自主的習慣。”
聞歌也知道自己太過了,子遠雖然不能視物,但是吃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隻是會一直吃面前的那一盤。
她就是想對子遠好一點,再好一點。
爲彌補自己缺失的四年。
晚上。
将離死活要在這裏一起住,說路途遙遠,自己又沒有開車過來。
結果被劉俊一句話給掐住了:“我有車,一起。”
将離發現自己這個隊友就是來拖後腿的。
聞歌本來是準備讓他開着自己的車走的,既然劉俊有車,那就更好了。
“路上小心。”把兩人送出門。
聞歌去找乖乖坐在床上的子遠。
“子遠,我們去洗澡澡,然後睡覺。”
子遠閉着眼坐在那裏,沒有任何表示。
聞歌沒有一絲絲的沮喪或者其他。
“那我先去放水,子遠先玩一會這個。”她從将離帶來的一個箱子裏面拿出來一個小汽車,放在了子遠的手中。
子遠用手抓住了。
聞歌點點頭,去放水了。
出來的時候,看到小汽車已經被放在一邊,孤零零的。
子遠一個人坐在那裏,也是孤零零的。
他沒有好奇心,更不會像其他孩子那樣努力表現自己,而是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去接觸外面的任何事物。
聞歌有些擔心,子遠看起來,像是自閉症一樣。
眼睛還不能看到......
哎。
聞歌壓下心中的難受。
她不想讓不好的情緒被子遠感覺到。
看不到的人一般會對周圍的氣息十分敏感。
在給子遠脫衣服的時候,明顯感受到子遠的身體僵硬的跟石頭一樣。
“額......子遠不要害怕,我隻是給你洗澡,暖暖的,香香的。”
聞歌盡量用觸感一類的詞語來描述。
子遠還是硬的不行,骨頭跟定住了一樣。
聞歌把他抱起來,溫暖的手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撫摸,直到他稍微軟了一些,才再次溝通。
“洗幹淨會很舒服的,相信媽媽,好不好?”
這一次,子遠配合了。
默默擡起自己的胳膊,舒展開了僵硬的腿。
“子遠真棒!”聞歌抓緊機會鼓勵。
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露出小孩瘦弱不堪的身體。
幾乎沒有一點肉,全是骨頭。
聽說孤兒院的條件很不好,還有大的欺負小的這種事情發生,子遠一看就是受欺負了。
本來就瘦的肋骨都突出來了,身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大概是擔心被人發現,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一點傷都沒有。
聞歌忍了一天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了。
除去子遠,空曠的房間裏面沒有一個人,沒人能看到她的脆弱。
隻有外面的夜空,寂靜無聲。
房間裏面,響起一個女人細細的哭泣聲,後面,變成了帶着哽咽的大哭。
暖黃色的燈光中,入眼是白色的瓷磚,上面有藍色的花紋。
一個瘦弱的小孩子站立在溫水中,他的面前,有一個長發女人雙手掩面,啜泣不已。
一個小手擡了起來,懸在空中,一點一點地、慢慢摸索着,碰到了女人的手。
哭聲停頓了一下。
隔着朦胧淚水,隔着如霧水汽,聞歌看到,子遠睜開了眼睛,是漂亮的黑色。
“子遠......”聞歌的指尖上尚留有淚水。
子遠感受到她的回握,面無表情,重新閉上了眼睛——那一刻,他是想看到她的淚水的吧。
抓着她的手指,另一隻手摸着瓷磚,坐到了浴缸裏面。
聞歌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媽媽、媽媽這就給寶寶洗澡。”
她找了一塊軟軟的毛巾,輕柔地擦過每一個傷痕,最後,用睡衣把他包裹起來。
子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不會翻身也不會主動來靠近聞歌。
不像是其他孩子一樣鬧騰,卻安靜的過頭。
聞歌拉拉小被子,在他的額頭上印下晚安吻:“子遠,晚安哦。”
子遠枕着枕頭,安安靜靜。聞歌不知道他睡着了沒有,但是把自己的動作放到最輕,側身躺着,目光全都落在子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