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嗎?曾經迷倒整個校園的王子殿下,曾經玩女人如衣服的浪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不!絕不卑微。
正是因爲他說出這樣的話,才比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男人都要高大。
聞歌的心已經在動搖。
将離勢必要抓住這個機會,牽着她的手,從此相伴一生。
“也許你覺得是傷害,但是對我而言,是一直所求的幸福。你覺得你不愛我,所以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可是我相信,隻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就一定讓你重新愛上我。”
他說的很自信,也很溫柔。
“我知道,其實自私的人是我。”将離拿着手機,站在陽台之上。白潤細膩的皮膚,連一絲毛孔都看不到。
“我讓你跟我走,其實是逼着你成全我,成全任靖原和鍾夏。”
他的聲音輕輕的傳來,一直傳到聞歌的心中,勾出她晶瑩的熱淚。
“将離......”
她開口,聲音已經在顫抖,無法多說一個字。
将離聽出來她的哭音,心中一痛,連忙問道:“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我們面對面說,好嗎?”
聞歌順着柱子慢慢蹲下。
街道上的每一個人都急急忙忙,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我在酒店的樓下。”
“好,我馬上下來。”
他把電話還給婷婷老師,像是一個還在校園的毛頭小子,連鞋子都沒有換,直接沖下樓。
聞歌淚眼朦胧的挂了電話,閉上眼睛,用紙巾擦去眼淚。
很快,将離就出現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外套沒有拉上拉鏈,走路帶風,雖然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下漏出來的藍色海眸卻容納了所有的陽光,明亮無比。
“小歌……”他開口,聲音酥麻沙啞,惹人心動。
聞歌站起身來,因蹲的太久頭有些眩暈。
身體搖搖晃晃的時候,被将離抱住了雙肩。
等眼前的黑霧散去,聞歌看到了将離溫柔的眼眸。
其中好像有千言萬語,又有春光無數。
那一瞬間,聞歌腦中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而将離也不催促,隻是放在她肩上的上手也不願意離開。
道路上,有車子呼嘯而過,他們像是唯一的寂靜所在。
一陣雄赳赳氣昂昂的歌聲響起,聞歌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将離的口袋。
将離的臉上露出急惱的表情,心想要真的不是什麽急事,非得把這家夥剝皮不可。
聞歌後退一步,看着将離打電話。
這麽多年了,他的手機鈴聲還是這一個。
《海盜之歌》。
不管是鈴聲還是行爲動作,都能感覺的到,将離像四年前一樣,那麽有活力,像是天邊的太陽,永遠熱情洋溢,有無限激情。
電話那頭,憨裏憨氣的小弟歐文果真是有什麽急事。
“少主,安格斯醫生就在A市附近的海域上,渡輪編号是XYI2873467,我把定位發到你手機上面了……”
将離一聽,眼睛都亮了,因爲聞歌,他也把子遠當做是自己孩子。
這個安格斯醫生是著名的腦科醫生,針對自閉症研究出來一種特效藥,但是造價昂貴,沒有推廣,隻有幾百隻而已。
“準備快艇,我一會就到。”
“好的,少主。”
收起手機,聞歌從将離的臉上看到了四個字:眉飛色舞。
“怎麽了?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嗎?”聞歌詢問。
“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将離把好看的側臉伸在聞歌的面前,點了點自己光華無毛孔的臉蛋。
聞歌一掌給推回去:“正經點。”
将離就跟一隻被主人拒絕順毛的大狗一樣,可憐兮兮的看着聞歌,說話都有些恹恹的。
“之前和你提過的安格斯醫生,他就在A市附近,和阿蒂加斯國相交的那片海域上面。”
聞歌一下激動起來:“終于找到了嗎?”
這個安格斯醫生,常年在秘密地方參加高級别科學研究,所以很難找到。
将離甩着自己腰間的銀鏈,得意洋洋:“小爺我是誰?”
聞歌自然趕緊拍馬屁:“是是是,沒有您辦不到的事情。”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因爲隻是去買藥,所以并沒有帶子遠一起去。
在将離手下的安排之下,兩人很快就到了碼頭。
一個皮膚黝黑,身高近兩米的大塊頭迎了上來:“少主,時間太短了,我找不到更好的快艇了,你先将就一下。”
聞歌越過大個子一看,一輛純白色嶄新快艇真安安靜靜的停靠在碼頭處,渾身反射着陽光,活像是一個挺立的巨人。
這邊,将離很是嫌棄:“這麽小?”
聞歌:已經是中型遊艇了大哥。
歐文也覺得有點小,而且一點都不霸氣,不符合自家少主的身份。
他們海上的男人,坐這麽小的船,簡直是恥辱!
聞歌看着一臉抱歉的歐文,再加上一臉嫌棄的将離,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們先去吧,如果安格斯醫生走了就太可惜了。”
将離瞪了歐文一眼,把鑰匙從歐文的大手中拿過來,帶着聞歌上船。
走之前,歐文還給了聞歌一個感激的眼神。
随後,開着一輛更更小的快艇跟在兩人的身後。
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小快艇裏面,看着就可憐。
大概是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快艇一開過去,就有人接應。
遠遠看着就覺得這輛渡輪非常大,等登上去,更是感覺自己踩在了一座小島上面。
将離的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他們家,各種各樣的船都有。
“安格斯醫生在三層的餐廳。”另一個小弟在前面引路,帶着二人上樓。
聞歌的目光在每一處細節上停留,腦中自然開始記憶。
作爲一個設計師,觀察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已經成爲習慣。
不過,她心中有些奇怪……
目光所及,突然發現走廊盡頭處的房間窗戶是打開的,一個小小黑點在窗戶框的邊緣。
雖然她的工作經常對着電腦,但是視力從來沒有變過,和飛行員的視力無異。
她敢肯定,那不是門上的設計,而是……某種管狀物品的主面。
走廊足有十幾米,她有些奇怪那是什麽。
下意識作怪,她自然而然的就拿出手機,對着那個黑點,拉大……
剛好,那個黑點轉動了一下,露出來筆直的黑色。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收回了手機!
心髒跳動如雷擊一般,兩腿也開始發軟。
強裝着鎮定,快步往前走了兩步,追上前面的将離。
将離以爲的聞歌是在主動親近自己,臉上的笑意綻放開來,在看到聞歌煞白的臉的時候,笑容停頓。
聞歌不敢做明顯動作,臉部僵硬着,好看的眼眸向着走廊盡頭轉動,驚恐顯而易見。
有、槍。
她用口型說道。
将離瞳孔一縮,目光立刻變的銳利無比。
但不待他下達任何的指令,槍擊聲就響起了!而且不隻一聲!
将離身邊的地闆磚,立刻就被轟碎!
還好聞歌及時提醒,不然将離就直接被命中了!
到處都是玻璃渣子。
樓梯是用五彩的玻璃做成的,現在已經成爲了地上的瑩白碎片。
聞歌總算知道,剛才那陣奇怪是因爲什麽了。
這麽大的渡輪,除去侍者,完全沒有看到一個遊客。
将離顯然也想到了。
因爲安格斯出現不易,他太過着急,竟然沒有立刻察覺到這一點。
穿着深藍色制服的侍者從口袋裏面拿出武器,從各個方向沖着幾人沖了過來。
領頭的小弟指着樓上:“我們的人在上面,少主,我們上去。”
歐文也拿出手槍,在躲避的同時對準藍色人影開槍射擊。
将離已經知道是誰了,他和聞歌在一起的時候也撞到一起過,如果讓聞歌一個人在這裏一定會有危險的。
聞歌咬了咬舌尖,疼痛感讓她重新獲得了一些力氣。
逼着自己站直,兩人的手匆忙交握。
将離帶着聞歌,一路躲避,槍聲不絕于耳。
也許是将離多年鍛煉出來的直覺,他們竟然一次都沒有被擊中!
兩人站到樓道中,将離臉上嚴肅無比,但是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别怕。”他安慰着,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小巧的槍來。“要嗎?”
在兩人遇險之後,将離也教過聞歌射擊。
聞歌接過來,臉色依舊煞白:“你有武器嗎?”
“有。”将離肯定的回答,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褲子,并沒有其他的動作。
聞歌知道,将離把槍給她,是爲了讓她有安全感。
“還是你拿着吧,我拿着也發揮不了作用。”聞歌不想讓将離陷入危險之中。
況且,對方真正的目标是将離,不是她。
“沒事。”将離把頭扭過去,觀察情況,并不去接聞歌手中的槍。
“霍華德家族安穩了沒幾天,又出來鬧事了。”他的語氣中滿是鄙視,還帶有屬于強者的傲氣,“上次比爾被我弄折了一條腿,這次就迫不及待送另一隻過來了。”
聞歌這才知道,原來那個被擊中大腿的人,後來沒有痊愈。
蘭開斯特家族和霍華德家族,是海上最古老的兩個勢力,一直保持着此消彼長的态勢。
最近這一百年來,蘭開斯特都穩穩壓着霍華德家族。
他們之間的鬥争,自然而然從上一輩子延續到了下一代,将離和比爾的身上。
兩人之間面對面的交鋒已經不能計數。
之前聞歌和将離也曾遇到過,那時兩人還是情侶,一起度假的時候和對方開火了。
不算太過美好的記憶從聞歌的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嗯!”在前面領頭的小弟發出一聲悶哼,有大股的血液從他的小腿肚上流了出來。
歐文身材高大,卻靈活無比,如此大的一個靶子,都沒有受傷。
“阿德!”他兩步邁了過來,把受傷的人拖到隐蔽的地方。
聞歌眼尖,看到走廊處有一扇小門,因爲色彩作用,肉眼極易被欺騙。
她把門打開的時候,歐文和阿德跟見鬼了一樣。
“你們快進去。”聞歌看了一眼裏面,是一個的普通的儲藏室,正好可以藏的下兩個人。
歐文拖着阿德,堅定的拒絕:“不行,您快和少主進去吧,我來和阿德……”
砰!
話還沒有說完,屁股上就被踢了一腳。
保持着雙膝着地的姿勢,歐文帶着阿德,直接滑行到了小小的儲藏室中。
感謝這光滑的地闆!
聞歌心中感歎,利索的關上了門。
看着地上血迹有些發愁。
雖然阿德被歐文抱着的時候沒有再往地上滴血,可血迹中斷,還是會很奇怪。
聞歌看了一眼窗口,他們現在距離那裏隻要兩米。
将離用腳在地上踩了幾下,血腳印一直蔓延到了窗邊。
“走!”
他看着聞歌,眼中全是鼓勵。
聞歌沒有時間慶幸自己沒有穿高跟鞋,腳踩在窗邊上,手緊緊抓住外壁的支撐點,看到樓上的窗子是開着的。
将離用手托舉了一下,聞歌身子一輕,就蹬上外壁,艱難的爬到二樓。
隻聽下面槍聲不斷,子彈撞上窗戶邊上的合金,金色火花四濺。
現在的她,看不到将離的情況。
将離借助着地形和建築結構,不斷躲避着子彈,單手勾住牆壁,輕盈的像是一個風筝,眨眼就落在了二樓窗戶上。
就在剛才,他已經把信息發出去了,其餘的人馬立刻就會趕過來。
一個人從樓下探出來,也想像将離一樣跳上去。
聞歌低呼一聲,顫抖着手對着下面那人的腦袋。
黑衣人已然在半空,本以爲兩人沒有武器,現在看到手槍,吓的瞪大了眼睛。
聞歌比他更害怕。
眼見黑衣人即将進來,一道銀光從将離的手中飛出,那人額頭綻血,沒有抓住窗戶,直直落入下面的大海之中。
他們現在的位置,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敵人意識到這一點,立刻轉頭從樓梯上去。
“别怕。”将離用手拍了拍聞歌抖動的手,“一切有我在。”
聞歌身體僵硬着,點了點頭。
兩人從窗戶邊離開,朝着樓梯反方向逃跑。
也是多虧了這首巨輪,才能讓他們周旋這麽長時間。
轉過一個又一個的走廊,雪白爲底,金絲勾邊的門在身後不斷閃過。
大概是二樓比一樓更高端,地面上鋪了地毯,跑動的時候并沒有任何的聲音。
找到一個有遮擋物的走廊,蹲了下來。
不多時,有聲音響了起來。
“過來了!”将離伸出頭,看到三個黑衣人拿着手槍沖了進來。
這種手槍的威力巨大,尤其是近距離射擊,隻要擊中,必然斷骨。
“他們從哪裏搞到的槍......”将離有些疑惑。
在不列颠的話,槍支團夥雖然都是些要錢不要命的人,但是也會看碟下菜。
多少會給蘭開斯特家族面子,不賣給霍華德家族。
霍華德的槍支都是要靠進口。
據他們家族所知,在其他的國家,這種槍支十分稀少。
聞歌壓根不知道将離在想些什麽。
滿腦子的神經都顫動起來,隻因爲将離的那句“過來了”。
手中的槍已經指向了拐角。
在她心跳如雷,難以呼吸的時候,卻見半截黑色的槍身從拐角露了出來!
她的手有些抖,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因殺人而帶來的恐懼。
骨骼修長的手抓住了她的,扣動扳機,毫不猶豫的開槍了!
她手中的槍看起來小巧,威力卻難以想象。因爲直接擊中槍身,對方的手被巨大的震力震的酥麻,槍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