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哪裏知道任靖原現在已經想歪了。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啊。
于是鼓足勇氣,同手拍了一下任靖原的手:“很疼。”
任靖原還是第一次被聞歌拍,刷地扭過頭,用赤紅的眼瞪着她。
聞歌一下跟被抓住後頸的貓一樣,乖乖的不動了。
還是楊清焰給聞歌解了圍。
“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他并沒自我介紹,反而是避開了兩人,主動離開。
在不動神色中讓任靖原的心情稍微有些平複。
他微微點頭,算是回答了楊清焰的話。
木質門被合上了。
聞歌還沒來的極說聲謝謝,就被任靖原強拉着往雪字間走去。
“哎喲,你慢點,你腿太長了......”
聞歌穿着拖鞋,差點給飛了。
任靖原充耳不聞,步子邁的更大,等到了房間裏面,總算是松開了她的手。
聞歌揉着自己已經發紅的手腕,委屈巴巴的。
“幹嘛啊,突然這麽兇。”
任靖原看着她,突然伸手扯住了聞歌的外袍。
“做什麽......”
話還沒有說完,就任靖原手上用力,把她的衣領拉緊了一些,現在胸脯隻露出來一條小縫了。
他并沒有問那個男人是誰,隻要去查,輕而易舉就能夠查到結果。
聞歌被他這麽一拉,知道原來是在生氣這件事。
于是用頭蹭了蹭他的胸膛:“你是吃醋了嗎?”
她兩眼含笑,其中還有微光。
任靖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自然就跳過了。
他臉上的神色不變,問道:“剛才是想給他酸奶?”
“不是,是他給我的。”
“嗯?”男人輕輕的一個音節,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
聞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大概是恰好他要出門,手裏面拿着一瓶酸奶?”
這個理由是真的有些牽強。
難道他知道自己要出去找酸奶了嗎?
“離其他男人遠一點,知道了嗎?”任靖原眸色變深,發現自己家的小妻子很勾人。
聞歌在心底裏面“切”了一聲,不願意回答。
他的身邊還有鍾夏,憑什麽要求她?
雖然一定不會出軌,可是卻在此刻不願意低頭。
愛一個人就一定要受傷嗎?
要是放在以前,聞歌定然是不會這樣的,她會答應的。
一方面是她并不那麽愛任靖原,另一方面是她也感覺不到任靖原的愛。
可是現在不同了。
她能察覺到任靖原的一點點軟化。
兩人想要在一起,但是靠一個人的努力是不夠的,唯有兩人一起爲對方改變,這樣才能長久。
她想讓任靖原也開始爲她而變。
任靖原低頭看着她,聞歌撅起來好看的嘴,一臉不願意的樣子。
“怎麽?有什麽想法,說說。”
任靖原很冷靜,并沒有因爲她的不願意而生氣發怒。
聞歌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于是清了清嗓子,想要把鍾夏的事情攤開說:“你準備怎麽安排鍾夏?”
她的話題跳的有點快,但也在意料之中。
任靖原沒有說話,而是坐到了房間中的榻榻米上,倒了兩杯清茶。
聞歌把手中的酸奶随手放在桌子上面,也坐了上去。
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和她有很多年的感情,是你的初戀。現在她生着病,把她安排在我們家,也是理所應當。”
聽到她說的“我們家”,任靖原擡眸看了她一眼,有不知名的情緒在心中一閃而過。
“嗯。”他接了一句,意味不明。
聞歌感覺信心大增,心中溫暖了很多,同時鼻尖一酸。
她從沒有想過要和任靖原推心置腹的談話,今天實現,竟然有些感動。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很低的位置。
“等她好了以後呢?你是怎麽想的?”
竹林風帶溫泉水霧緩緩飄了進來,聞歌感覺等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我會一直養着她,如果她願意。”
聞歌楞了一下,急急說道:“不能和她父母住在一起嗎?”
“她沒有父母。”
任靖原飲下一口茶水,回答道。
聞歌恍惚了一下,不知該怎麽回答:“這樣啊......”
“那、她總有一天會有喜歡的人,會和别人結合成一個新的家庭,那樣的話......”
她仰着臉,看着任靖原,期待他能補足下面的話。
任靖原聽到這樣的假設,眉頭微蹙了一下,但是立刻就松開了。
“那樣的話,我會給她準備好嫁妝。”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爲難,讓聞歌的心寬慰了不少,更加有些确定,任靖原對她是有感情的。
“那......要是,她還喜歡着你呢?”聞歌開口,用盡全力讓自己保持微笑。
任靖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手握在茶杯上面,沒有開口。
茶杯是上好的水藍瓷,在中間靠上的地方寫了一個隸書的“靜”字,下面是藍色的水墨畫,簡單至極。
聞歌摸了摸自己的茶杯,目光還是在的任靖原的身上。
“嗯?”她這一聲,是鼻音。
有那麽一點像哽咽了呢。
任靖原兩眼微眯,胳膊擡了起來,到一半的時候又放下——想起來這個地方不允許抽煙。
聞歌看出來他的意圖。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聞歌聽到了什麽碎裂的聲音,她知道自己不該說話了。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極度認真地說道:“我喜歡你。”
她的手握緊了杯子,把上面的字藏在手心中。
任靖原看着她。
這.......是聞歌第一次,對他告白。
之前的不算,兩人都知道其中摻雜了多少水分。
還不等他仔細品嘗心中的滋味,那種甜蜜的、柔軟的滋味,就聽聞歌說出了下面一句話。
她說:“如果你喜歡的人不是我,那我會離開。”
她的話,像是一擊重雷,直接就敲到了他的心上,沖散了剛剛的喜悅。
任靖原閉了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兩眼已經恢複到了之前的淡漠。
他是君王,絕不允許自己的女人說出離開她的話。
心中有股戾氣,想要把這隻不聽話的小貓控制,拔去她的利齒和尖爪,讓她臣服。
于是說道:“你是不是忘記了,是什麽讓你留在我的身邊的?”
他冷漠聲音,像是冬月的寒風,吹散了一腔熱情。
聞歌咽下上湧的苦澀之感,想扯出一抹笑,像是之前一樣,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把這件事情揭過。
無奈,笑不出來。
是了,她告訴自己。
你怎麽可能比的上他苦等四年的初戀?他們一起長大的時候,你又在哪裏?你就是一個外來者!
不過是一紙契約和八百萬買來的玩物!
聞歌在心中一遍遍重複着這句話,一遍遍把自己碾壓進泥土之中。
是時候認清楚了,她不該有所期待的。
任靖原看着聞歌,她漂亮的臉蛋因爲忍着不哭而顫抖,心種有股名爲憐惜的情緒控制不住的往外蔓延。
他的手剛要擡起的時候,卻見到聞歌站了起來。
眼淚已經滑到嘴邊。
可還是笑着的:“好。”
什麽好?聞歌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們談崩了。
說完,聞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忘記了她随手放在桌子上面的酸奶,還有那個極力想要掩藏的茶杯。
上面的字,是“離”。
白色的底上,一隻藍色飛鳥破雲而出。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