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靖原赤着上身,邁步進了溫泉。
白霧袅袅,周圍十分安靜,沒有一點聲音。
隔壁的人竟然也不說話,讓任靖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聞歌其實是一個隐藏的話唠,平時高冷不愛說話,實際上遇上熟人話就沒完,這點他是知道的。
按照他們查到的霜字閣入住時間,那個人現在也應該在泡溫泉才對。
一言不發的話,也就是說,這個人把聞歌說的話都聽在了耳中。
光是這個念頭一出現,任靖原就感覺到自己開始變的暴躁起來了。
整個人浸泡在熱水當中,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熱氣,臉都沒有紅一下。
倒是聞歌,呆了一會就有些熱了。
“弄琴,這邊有提供酸奶嗎?突然好想喝。”
她被泡的有些暈乎了,說話不像是剛剛的泠然悅耳,卻是如香醇的美酒,開始醉人了。
劉弄琴來過好幾次了,知道沒有,沖着的聞歌擺手:“你快起來,少說幾句,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軟綿綿的聲音充滿了疑問:“起來做什麽?”
劉弄琴把一聖女果扔在聞歌盤起來的秀發上面:“出去走走,找酸奶。”
聞歌的乖乖起身:“好吧。”
她泡的時間有點久,現在有些發虛了。
從後院回來,她找到白色的浴衣披上,直接就出了霧字間,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房間裏面還有一個呼叫電話,一心想着去前買一瓶。
還沒有走兩步,就看到隔壁的房門打開了,一個如霜似雪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身日式的浴衣,整理的整整齊齊,白灰相間的外套上有仙鶴乘雲而起。
許是因爲泡了溫泉,臉頰上有一絲絲的紅色,并不豔麗,隻是讓他蒼白的膚色多了一些生氣。
他的皮膚白如紙,身體一點都不健壯,好像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
眼神卻是那麽的淡然,好似不在乎生死,處之泰然,自有廣闊胸懷。
而他的手中,正拿一瓶酸奶。
聞歌看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
是楊清焰。
和上次見面相比,不同的是,這次他沒有坐在輪椅上面。
聞歌曾想找到他,可是現在突然遇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要問他當初有沒有對她做過那種事情嗎?
看着對方精緻卻蒼白的臉,聞歌有些說不出口。
說不定是自己找錯人了呢?
他看起來很虛弱,但是不能掩藏他的英俊。
再加上之前展現出來的财力,完全沒有必要對一個女孩用強的。
隻要招招手......
“額?”聞歌發出了一聲輕輕的疑問。
站在半開的房門面前的男人,他沖着聞歌,招了一下手。
聞歌詫異,左右方向看了一眼,發現隻有自己一個人。
“是......在叫我嗎?”
她用手指指着自己,聲音溫柔倦潤,很是好聽。
楊清焰并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是用微微淺的眼眸看着她,手中的酸奶拿起來一些。
那就是在叫她了......
聞歌朝着男人走過去。
越走近,越是發現這個男人長得和子遠很像。
并不是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兩人隻要放在一起,旁人就一定能感覺出來,這是一家人。
聞歌把手放在胸前,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往常都快。
這種感覺,像是高考之後查成績的感覺。
想知道又害怕知道,頭皮有些發麻。
“你......”她靠近走到楊清焰面前,躊躇着開口。
楊清焰把手中的酸奶拿到了她的面前,袖口劃落,露出蒼白瘦弱的手腕。
很好看。
但是也很脆弱。
聞歌那句話梗在嗓子口,說不出來了。
她伸出手,把酸奶接過來。
完全沒有思緒去想爲什麽楊清焰會這麽巧的住在自己的隔壁,又在這時候出來,手中還拿着她想要的酸奶。
兩人的手指尖觸碰了一下。
聞歌感覺到一陣冰涼。
而楊清焰,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眼眸很淺,有些偏灰色,此刻正靜靜的看着聞歌。
是在等她說完剛才的話。
聞歌頓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雪字間的門被打開了。
聞歌扭頭去看,驚訝發現出來的人竟然是任靖原!
他的臉上帶着薄怒,一開門就向着右邊轉頭,正好看到了聞歌和楊清焰。
聞歌今天把長發盤起來了,結成兩條麻花辮,有發絲散亂地垂在她的耳邊,慵懶又迷人。
大概是因爲泡了溫泉,臉頰粉紅,小臉像是櫻花般誘人,眼眸水亮,如有星辰。
重點是,她竟然隻是穿着浴衣就出來了!
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和曲線優美的長腿,而毫不自知!
還用那雙漂亮的眼睛詫異地看着他。
她的旁邊,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雖然看起來并不精壯,卻帶着一絲病弱之美,讓人想起古代的書生。
聞歌手中還拿着一瓶酸奶,從動作來看,像是要給那個男人?
任靖原的眼神立刻變的冰冷起來,朝兩人的方向走來。
聞歌看他氣勢洶洶的模樣,再看一眼身體明顯不是很好的楊清焰,有些擔心。
于是邁了一步,擋在楊清焰的前面。
楊清焰的目光低垂,安靜的看着她,臉上的閃過一絲暖意。
可那邊的任靖原,簡直要氣炸了。
胸膛像是一個破風箱一般起伏着。
她竟然護着這個男人!
她和這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聞歌看到任靖原的眼眸好似有些發紅了,兩隻腳已經開始偏轉,做出要逃跑的姿勢。
但是還沒有動作,手腕就被狠狠的鉗制住了,接着腳下一個趔趄,被拉到了任靖原的背後。
“不給我介紹一下?”
聞歌的手腕劇痛,卻聽任靖原聲音冷淡如舊,再看他臉上竟然還有微微笑意,不由佩服這個男人的控制力。
“我......”聞歌開口,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介紹。
因爲她壓根沒有和楊清焰有過對話啊。
她知道名字,但是這是背地裏偷偷查的,說出來不是找死嗎?
讓任靖原知道她偷偷查了一個男人的名字,還不直接掐死她。
“我和這位先生剛剛認識。”
她隻能這麽說。
“剛剛認識......”任靖原把這幾個字細細的咀嚼,從牙縫裏面擠了出來。
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剛剛認識就湊在一起說話?還給人家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