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弄琴醒來的比聞歌早,知道聞歌現在是什麽樣子,安慰道:“沒有大事,放心吧。”
可從她強扯出的笑容來看,聞歌覺得一點都不可信。
“子遠,乖,給媽媽拿一下鏡子好不好?”
她的胳膊上也都是繃帶,擡起來的時候十分無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除去一雙眼睛,和嘴,幾乎都被包起來了。
子遠站在原地沒有說話,聞歌也不再催他。
既然都被包起來,那又有什麽好看的呢。
聞歌的眼睛一下就暗淡了下來,她不在乎容貌,但是也不想頂着一張被毀容的臉出門。
忍不住的要想,是不是她得到的太多,終于受到懲罰了?
她這一生,唯一不順的就是被強j的那次,之後生下子遠,被賣到黑市。
因爲這張臉,任靖原把她買了下來。
現在,臉被毀了,是不是在說,和任靖原的緣分也斷了?
不能怪她這麽悲觀,這麽怪力亂神,而是一時間對這個事實難以接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劉弄琴其實也沒有看到聞歌紗布之下的樣子。
隻不過被包成這個樣子,傷口一定很重。
聞歌那麽美的人,要是被毀容了,那......
她想,要是自己毀容了,一定不想活的心思都有了。
劉弄琴知道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安慰聞歌:“現在的醫生就是喜歡小題大做,随便一點小傷口都要包紮的這麽恐怖。”
她忍着痛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給聞歌證明:“你看,我胳膊幾乎都沒怎麽受傷,還給我包紮成這個樣子......”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有醫生走了進來嚴肅地說:“你不要亂動,會斷的!”
劉弄琴:“額......”
聞歌目光追随着醫生,有點想問自己臉上的傷,又有些不敢問。
醫生進來看了眼劉弄琴的情況,本來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看她這樣子動,就有些擔心了。
發現沒又大礙之後,她過來檢查聞歌的情況。
聞歌忍不住詢問:“醫生,我的臉......”
醫生沒有猶豫,大概是知道病人早知道晚知道沒有什麽差别。
“有多處傷口,但是擦專門的藥膏就可以恢複。不用擔心。”
聞歌和劉弄琴同時松了一口氣。
等醫生走了,劉弄琴乖乖的把胳膊放好,給聞歌打強心針:“我們買最好的祛疤膏,一定不會留下印子的!”
聞歌點頭,心想,要是不那麽吓人,隻是有淡淡的印子,那也可以接受。
子遠走過來,摸上聞歌的手,給她無言的力量。
劉弄琴感覺氣氛好像有些不活躍,主動開口道:“聞歌,你要不要和家裏面說住院的事情啊?”
她剛醒來的時候,就立刻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先是哭哭唧唧說發生了小車禍,然後又說自己的開完笑的,挨了好一陣罵。
聞歌一下就想到了任靖原,搖了搖頭。
她隐隐約約的,有些想要下定一個決心......
劉弄琴突然想到什麽,說了一句:“對哦,小歌你不需要打電話的,你男朋友一直就在醫院照顧我們的,我都給忘了。”
聞歌大驚:“怎麽會?”
任靖原怎麽知道她出車禍的?
劉弄琴在那邊抱怨:“你個小壞蛋,還騙我說長的一般般?簡直驚爲天人好不好?”
聽弄琴的話,好像是真的見到他了。
恰巧這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着一個保镖,手中拿着飯盒。
是楊清焰......
看到聞歌醒來,淡淡的面容上出現了詫異,開口說了一句:“醒了?”
聞歌捏了一下被子的角,心中的失落怎麽都藏不住,有些無所适從,回答:“嗯。”
她沒有想到,劉弄琴口中的“男朋友”竟然是他。
劉弄琴也是聽醫生說的,并沒有聽楊清焰說過,他其實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現在看聞歌和他對話的樣子,又好像不是情侶?
果然,兩人之間也完全沒有情侶間的互動,男人隻是把東西放下,再問了一下身體,就借口有事出去了。
這樣做,其實是爲了給兩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小歌,他......不是你的男朋友?”
聞歌已經大緻明白爲什麽這麽說了:“應該是醫院要簽字,他就這麽說了。”
聽到這個答案,劉弄琴有點傷心:“這麽好看的男人......”
等楊清焰再進來的時候,聞歌已經調整好心情,對楊清焰說:“謝謝,我會把錢還你的。”
劉弄琴也不像之前那麽随意了,畢竟現在,楊清焰的身份是“善良的陌生人”,而不是“聞歌的男朋友”。
跟着說道:“對的對的。要不你先留個号碼?”
楊清焰看了她一眼,目光轉回到聞歌的身上。
因爲頭皮被擦掉了很大一塊,剪掉了很多頭發,還包裹着白布,臉上也被遮住了大半,隻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眸。
就算是這樣,他也能看出來的她的靈動和美麗。
雖然這麽想着,但是臉上并沒有其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沒關系,直接找我的助理。”
他旁邊的男人立刻走了上來,給兩人一人一張名片。
聞歌收了起來,緊着着,那個助理就說道:“我們請了最好的護工,之後就要走了,因爲B市那邊還有一些事情。”
助理說話很誠懇,完全沒有盛氣淩人,也沒有施舍者的嘴臉,這和他的直系領導一定有很大的關系。
不僅是護工,住院的安排,包括吃飯的事情,全部都有詳細的說明和安排,也就是說,隻要願意,聞歌完全能夠躺在床上,什麽都不幹,隻等着身體恢複就好。
等人走了,劉弄琴還是一臉的遺憾:“要是能發展一段美好的戀情,該多好~”
聞歌想起來白飛飛也是這樣,這個男人,真的很容易得到女人的好感。
不僅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氣質,悠遠而甯靜。
聞歌意識到手機還在自己的手中,打開來,發現收到一條短信。
她點開一看,臉色煞白。
[找個時間,我們談一下。]
談什麽?談他要和鍾夏在一起了嗎?
聞歌無法控制自己的多想,在溫泉酒店,男人的沉默,仿佛是死刑前的寂靜夜晚,風雨欲來。
她把手機扔到一旁,欺騙自己從來都沒有看過這條短信。
劉弄琴沒有注意到聞歌的表情,開開心心的招呼聞歌吃飯。
明明餓了很多天,可聞歌一點胃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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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遠集團
任靖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藍海公寓的方向。
距離他發出短信那天,已經過去一周了。
這段時間,聞歌沒有回複他的短信,也沒有在他的面前出現過。
他不想監視聞歌,控制她的一舉一動,沒有查看監控,甚至都不能确定聞歌現在在不在京都。
手中攥着手機,緊緊握着,隻要消息一來,他就能立刻感知到。
他想收到短信。
“嗡......”這是手機震動的聲音。
王生捏住手機,就見任靖原突然轉頭,目光射向了他的手機。
王生趕緊把手機調成靜音。
總裁,您手裏面拿的就是自己的手機啊,要不要這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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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聞歌忍不住在心中想:“終于來了嗎?”
她欺騙了自己很久,但是到了晚上,就變的脆弱很多。
再也無法躲避。
掰着指頭數了數,她用了四年,對任靖原的感情從感激、喜歡、愛、再到冷靜、絕情、又到喜歡、愛。
現在,是不是又該到了,絕望的時候?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紗布已經全部取下了。
但是上面還是有深深淺淺的幾處疤痕。
不知不覺中,因爲臉上的傷,她變得卑微起來。
算了,就讓他和鍾夏,像童話故事一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拿出手機,回複:[不用談了,祝你和鍾夏幸福。]
就連标點,都認認真真的、慢慢地按下。
一滴晶瑩的淚,順着她的臉龐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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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半夜三點。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男人立刻就醒了。
明明聲音也不大,可就是聽到了。
半眯着眼,長臂伸出,把手機拿了過來,看到了她的回複。
聞歌想着,要是任靖原看到短信,應該會松了一口氣的。
可實際上,是滔天的怒火!
胸膛好像有一座火山爆發了,沒有任何預警,忽地就沖向了頭頂。
手機一劃,電話就打了過去。
聞歌發完短信,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慢慢平靜下來。
想起來手機還是震動模式,如果有消息會吵到子遠睡覺,就伸手,準備把手機關機。
可剛一碰到,手機就跟被的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震到了她的手中。
一看名字,聞歌驚訝了,不知道該接還是不接。
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你!”男人暴躁的聲音從話筒對面傳了過來。
聞歌兩眼還是紅的,聽到他的聲音,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
“怎麽了?”許是以爲太過刻意,所以說話的時候,顯的十分冷硬。
她故意裝作不在乎。
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生硬的好像是在和陌生人說話。
“啪!”電話被挂斷了。
任靖原覺得自己要瘋了!如果不是及時挂斷,他真的忍不住要在這個夜晚,把這個女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