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靖原看着電腦屏幕,眼睛有發澀,他沒有管。
可低頭寫字的一瞬間,眼睛卻黑了。
大腦有些眩暈。
明明是坐在原地,但感覺卻是在一個極速旋轉的輪盤上搖晃。
聞歌推開玻璃門,本想悄悄出現,給任靖原一個驚喜的,哪知見到的卻是任靖原兩手緊抱額頭,眉頭緊鎖的模樣。
她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疼痛。
“任靖原!你怎麽了?”
聞歌想也不想的往裏跑,随手把餐盒放在一旁,過去給任靖原揉太陽穴。
可手還沒有碰到他,手指就被抓住了。
“我沒事。”
像是平常一樣。
聞歌看着任靖原,不知道剛才話語中的那絲顫抖是她的幻覺還是真實存在。
總之她不敢讓任靖原繼續工作了。
“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她抱住任靖原的胳膊,望向他黝黑深邃的眼睛。
任靖原抿着唇,不說話。
這是在拒絕了。
聞歌俯下身體,臉龐慢慢湊近任靖原。
任靖原都能看清楚她臉上的細膩的皮膚,和在陽光下微微顯露出身形得細小絨毛。
隻聽她在的他的耳邊吐了一口氣,如蘭花綻放在耳邊。
“如果你不休息,我就不要理你了。”
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偏是一句威脅。
任靖原面無表情,還是一副沉默冷如霜的樣子。
但那雙如神來之筆點綴的眼眸中,卻有一絲寵溺一閃而過。
“好不好嗎?”
聞歌用腦袋的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跟隻小貓似得。
“嗯。”
終于,任靖原松口了。
聞歌頓時歡喜雀躍,拉着任靖原的手趕緊遠離辦公桌,到了沙發旁。
任靖原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那裏的藍色盒子。
咳了一聲,眼眸深深的看向聞歌。
“給我的?”
聞歌去給任靖原倒熱水,回頭就看到了自己帶過來的飯盒。
“嗯。不過我見你桌子上已經有飯菜,肯定是吃過了,況且我做的肯定比不上大廚,等下我帶回去就好。”
任靖原從聞歌的手中接過水杯,溫度正好,不冷不熱。
聞歌垂着眸看任靖原的衣服,覺的怎麽有些眼熟?
想了想,應該是他的衣服都差不多是一個樣子,她會搞混也是正常的。
正在想着呢,就他聽任靖原開口:“我要吃。”
聞歌“咦?”了一聲,正好和任靖原對視。
任靖原的眼眸很深,一向都是深邃無垠的,可這次,聞歌卻一眼就發現裏面的光芒來。
她心裏突然的開心,臉上還要裝作淡淡的樣子,跑過去把飯盒拿過來,遞給任靖原。
她那小碎步實際上早就把她出賣了。
任靖原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低頭打開了飯盒。
裏面是擺放的整整齊齊三葷一素,拿起第一層,下面就是暖湯和米飯。
雖然是普通到極緻的飯菜,但比較起來之前王生從飯店裏面帶回來的,任靖原就是有了胃口。
聞歌兩手撐着下巴,看任靖原動作優雅的吃飯。
他骨節分明的手和象牙玉的筷子相得益彰,顯的高貴又雍容。
聞歌忍不住想,這樣優秀的男人,要是放在古代,一定就是皇子之類的身份才配的上吧。
爲什麽不直接比作皇帝?
聞歌心裏默默嫌棄了一下。
皇帝一堆女人,她才不要把任靖原比作皇帝。
任靖原長時間不規律飲食,胃有些不舒服。
本來吃的很多人這次吃了很少動作就慢了下來。
聞歌沒有多想。
這是認爲他剛才吃了其他的飯菜,這會兒吃不動也是正常。
于是便開口:“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喝口湯就好。”
任靖原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有些細小的汗珠——他的胃突然開始猛烈的疼痛,像是有把刀子在裏面絞一樣。
但他想來隐忍,把飯菜放在一旁,緩了口氣,問她:“你剛在看什麽?”
聞歌被戳破也絲毫沒有不自在,她差不多已經找到在任靖原身邊相處的感覺了。
尤其現在,還能彎眉反來一句:“我在看是誰的黑眼圈那麽重,都快成大熊貓了。”
任靖原手指一頓,沉默。
聞歌看着任靖原的臉,挑了挑眉。
其實任靖原的黑眼圈一點都不嚴重,隻是眼眸下面有黑影。
不過這也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場,反倒是更有魅力,更加沉寂。
“你要不睡一會?”
别看聞歌不說剛才那事,可任靖原頭疼的場景,她可是記得一分都不差。
王生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看了一眼表,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聞歌還沒有下來。
不禁有些擔心。
最近總裁不怎麽吃也不怎麽睡,他作爲一個跟在總裁身邊十多年的人的開口都說不動,有時候總裁還會生氣。
聞歌上去這麽久,說不定也在費心費力的勸總裁……
所以,她該不會被總裁教訓吧?
想他一個男人,在總裁面前的被一瞪,都能冒一身的冷汗。
聞歌一個女人,這會兒會不會是躲在哪個角落哭?
王生翻了一下手頭文件,心想:我還是做一次好人,上去看一眼吧。
坐電梯上去的時間,王生在肚子裏面打着腹稿,想用簡單明了的語言告訴聞歌,總裁不想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也勸不了,所以,你不用傷心。
這句話在心底裏面滾了幾遍,又調整了一下用詞,正好電梯也到了。
王生邁出電梯,掃視了一圈樓層,沒在哪個角落裏面看到聞歌蜷縮起來的身影。
于是擡腿慢步,準備到總裁辦公室看一眼,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
玻璃門被推開一個小縫,聞歌立刻就發現了。
她被壓在的沙發上面的不好動彈,隻能繃緊了身子瞪着門口,正好對上一雙戴着金絲眶眼鏡的王生。
王生:“……??!!”
他看到了什麽?!
聞歌不能亂動,沖王生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揮了揮手。
王生暈暈乎乎的聽話把門關上,腳踩雲霧一般深深淺淺的走的十分輕浮。
滿腦子都是威嚴肅穆的總裁一臉甯靜,躺在聞歌的大腿上睡覺,連棱角好像都變的柔和的樣子。
這這這也太玄幻了吧?
怎麽他勸總裁休息總裁瞪他,聞歌跑來,總裁他說睡就睡了呢?
正好石易向上樓去找總裁談一下關于股票的事情,見到王生,便走過來問:“總裁他在做什麽?”
王生一肚子疑惑,聽到石易問他,沒好氣的看他一眼,回答:“你自己心裏沒點那啥數嗎?”石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