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不要去
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聞歌的身上。
“那您說,她是男的還是女的?”
老人毫不猶豫的開口:“都說是我的孫女了,肯定是……”
聞歌挑眉,扭頭對上老人的臉,卻發現老人看到她臉的時候,竟然猶豫了一下。
呵,再見吧您嘞。
聞歌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把他往男人那邊帶。
男人靜靜看着他們兩,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等把老人交到對方身邊,她退後一步:“既然你們找過來了,就把爺爺帶回去吧,順便幫忙把門修一下謝謝。”
卡西歐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之前那三百零六個,不是看到他的長相,想要貼上來,就是看出來他們家有錢,想趁機要些好處。
要電話,要一起送回去,裝真的沒有家人什麽的,手段層出不窮。
怎麽這個女人,不僅直接把人送回他的手裏面,還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聞歌見人不走,心裏咯噔一聲。
他不會是覺的她故意把老人藏起來不送回去的吧?
爲了防止出現此等天大的誤會而把她揍成地上的那扇鐵門,她緊張的開口:“昨天爺爺說他腿疼,我才留他在這裏住了一晚上,本來就準備早上的時候帶他回家的。”
男人對于她的解釋無動于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帶着老人轉身離去。
老人回頭喊她:“孫女,你跟上來!”
聞歌用力點頭,“好,爺爺您先走,我換好鞋子就追上去。”
卡西歐微微側臉,沖自己的手下打了個手勢,有兩個人出列,給聞歌修好了門。
聞歌自然是千恩萬謝。
等人走後,疲憊的把自己摔到沙發上。
呼……
明明是他們踢壞了門,自己還要感謝,這是什麽世道!
氣的把沙發上的抱枕用力丢出去,這才感覺心裏舒服多了。
……
一望無際的草原中心,伫立這一幢白色大理石鑄成的豪華别墅。
風順着别墅外面的河流穿過,吹動花園中盛放的鮮花,屋内立刻盈滿淡淡的花香。
一個穿着裸色長裙的夫人坐在窗前,手中正拿着一隻畫筆,在紙面上作畫。
高大的男人從她背後走來,輕輕的擁住了她。
一下便看到她畫上的人。
是一個女人,有着長長的頭發,優美如白天鵝般的脖頸,纖細的鎖骨,雪白的手指拈着一朵淺紅色的鮮花。
畫面上的人栩栩如生,每一絲頭發都刻畫到了極緻,恍然看去,就好像能随風飄動一般。
不過可惜的是,這個女人沒有臉。
不是不會畫,而是不知道。
中年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他握住了女人的肩膀,在她的脖子上落下一吻。
女人并沒有回應他,隻是用柔柔的聲音道:“還有半個月,就是她二十五歲的生日了。”
男人抱着自己的妻子,不忍心告訴她,他們的女兒,可能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一個傭人從樓下上來,在門口站定,用手指敲了一下門,然後恭敬的禀告。
“少爺帶着老爺子回來了。”
班點頭,示意女傭先離開。
“黛兒,我們去看看爸爸好嗎?”
老爺子經常走丢,在他們自己的地盤,向來不會出什麽問題,所以隻剩下了習以爲常。
班夫人點點頭,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她輕輕放下筆,在沒有人臉的地方溫柔的磋磨了一下,“媽媽去見爺爺,你等一會。”
班别過臉去,不忍心看自己的夫人變成了這個模樣。
自從二十四年前她帶着孩子出去的時候出事,把孩子弄丢之後,就一直生活在濃濃的愧疚當中,不能自拔,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他牽着夫人的手往下走,剛下樓,便看到老爺子腳步穩健的往這邊走,像是有話說的模樣。
心裏頓時明白了什麽,想要率先開口打斷,卻還是被老爺子搶先了。
“黛兒,你别傷心了,我找到愛麗絲了!”
班夫人平靜憂郁的神色大變,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老爺子的手。
“爸您說的是真的嗎?”
班心中哀恸,知道黛兒這是又上心了。
幾乎每次都是如此,興沖沖的過去,然後失魂落魄的回來。
重新陷入到對自己的自責當中。
他和卡西歐在這之前攔住了很多次,但是沒有想到這次并沒有攔住。
班夫人的眼睛瞬間紅了,那雙美麗的眸子盈滿了淚水,時間并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帶走的隻是她所有的活力。
“帶我去見她!”
班夫人踉跄了一下,握着老爺子的手就要出門,她連衣服都沒有來得換。
班的心髒猛的緊縮,不忍心讓自己的妻子再次經曆那樣的痛苦。
“黛兒,不要去。”
他伸手握住班夫人的手腕,力道掌控的剛剛好,并不會讓她疼痛,但也不會讓她輕易掙脫開來。
班夫人用力甩了好幾下,但她身體本就虛弱,素白的臉因太過用力而變紅,也隻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班,你讓我去看看,我就看一眼。”
她的淚水落下,濃密的睫毛顫抖不停,像是天上人間的浮雲和冬雪都落了上去,脆弱又美麗。
“隻要我見到她,我就知道是不是她。”
班心中不忍,但還是堅定的搖頭。
“黛兒,你不是第一次聽到爸爸的說這種話了,你知道結果的,對不對?”
班夫人瘋狂搖頭,“不,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隻要有一絲的希望,我也要去尋找。”
她身子虛軟,說這些話的時候早已經開始大喘氣,膝蓋無力的彎曲,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不過被班接住了。
他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但比起年輕之時也毫不遜色。
長臂微微用力,就把班夫人抱在了懷裏,抱着她上樓,路過傭人的時候叫他們請家庭醫生過來。
班夫人心有餘而力不足,最後還是被放回到了床上。
她伸手拽住班的衣袖,聲音虛弱的說道。
“你不讓我去看她,就是一點希望都不給我,你是想讓我就這麽死去嗎?”
班反握住她的手,痛苦的搖頭:“不,我愛你,怎麽舍得你離我而去?我隻是不想看你期望之後的失望,那會讓我心碎。”
班自小就是整個家族的繼承人,展現在人面前的,從來都是矜貴英俊的翩翩公子模樣,就算現在上了年紀,被他迷戀的女人也不少。
但在自己妻子的面前,他和普通的男人沒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