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我會死的
班夫人卻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别過臉去,不再看他。
“你隻是不關心我的愛麗絲。你沒有和她相處過,你不愛她。”
她的話冰冷,生硬,像是認定了。
班的手顫抖了一下,重新把她的手握回手心。
“不是的,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過我喜歡女兒,你忘記了嗎?我愛她,但是我也愛你。我失去了她,不想再失去你。”
當年班夫人抱住孩子被綁架,救援人員先找到的她,卻沒能找到愛麗絲。
嚴刑逼問之後,他們說他們把孩子賣了,順着線索去找,發現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人體黑市。
那裏……大量收購人體器官。
他們家族把整個黑市翻遍,發現了被凍在冰箱裏的上百具嬰兒屍體。
不僅這些,還有一部分的被火燒了。
愛麗絲不見了。
可是班夫人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她覺得是自己沒有保護好愛麗絲,愧疚的想要自殺。
從醫院裏面搶救回來之後,她突然說自己夢到愛麗絲了,愛麗絲說自己沒有死,所以,她才決定繼續活下來。
女傭把家庭醫生帶上來,卡西歐也已經哄住了爺爺,跟着一起進來了。
隻聽她的母親輕聲道:“我會死的,沒有她,我會死的。”
卡西歐的眼睛垂了下來,眸光中暮色沉沉。
他還記得那麽小小的一團,被五歲的他抱在懷裏,沒想到兩天之後就出事了。
“爸,就讓媽媽去看她一眼吧。”
班的目光從夫人的身上轉移到了他兒子身上。
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兩共同攔住老人,不讓他在黛兒面前說自己見到愛麗絲的。
這一次,卡西歐怎麽動搖了?
班的内心掙紮不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是讓黛兒繼續痛苦下去,還是得到一絲希望然後比之前更加痛苦?
就在這時,家庭醫生開口了。
“班夫人的情況不是很好。因爲抑郁導緻身體越來越差,如果情況繼續,她很快就……”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班和卡西歐同時一驚,看向班夫人。
她也聽到了這句話,這麽久以來不曾展露笑顔,此時竟然勾起了唇角。
“真好……”
隻聽她淡淡出聲。
“這樣我就可以去陪我的愛麗絲,或者,去守護她了。”
班深吸一口氣,揮手讓醫生離開。
一滴滾燙的水珠落在了班夫人的臉上,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唇上便落下重重一吻。
班把她緊緊摟住,嗅着她發間淡淡的香味,哽咽開口。
“我陪你去見那個女孩。”
靜如秋水的班夫人眼睛亮了亮,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激動的紅暈:
“快,帶我去!”
卡西歐立刻動身,親自去開車。
把車開到門口,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如果那個女孩品性不錯,就讓她變成真的愛麗絲吧。”
卡西歐瞳孔一縮,瞬間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
因爲即将要見到的是自己失蹤很多年的女兒,雖然隻是可能,但班夫人還是緊張又焦慮,激動又膽怯。
她的手指不停的在一起攪動,低頭時卻發現自己手上還沾着顔料。
突然像是觸動了某一個開關一樣,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班把她抱在懷裏,緊張的問:“怎麽了?”
班夫人擡起手,看着上面的顔料,“她這麽多年沒見到我,剛一見面,我就是這樣的模樣,她會不會嫌棄我?會不會怪我當年沒有保護她,她這麽多年都是怎麽過來的?”
她的話颠三倒絲不成邏輯,但車上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不會。”班很認真的說。
“當初她在你的肚子裏面就很乖,隻要你一說不舒服,她就不會亂動,記得嗎?”
“對,愛麗絲很乖,她是我的寶貝,我最愛的寶貝……”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淚,好一會才情緒穩定下來。
隻不過她的手一直緊緊握成拳頭,無法松開。
車子以極快的速度向前行駛,卡西歐記憶超群,隻是來了一次便記得無比清晰。
一路上,他回想着那個女孩的模樣,好像……她那雙眼睛,也是桃花眼?
“等下!”
後面突然傳來了他母親的聲音。
卡西歐猛踩刹車,緊急制動下,車子和地面發生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班夫人捂着自己心髒,撲到窗子邊上,目光直直看着西方。
那裏……好像有什麽在牽引着她。
“往這邊走!”
她激動的喊道,眼睛一眨都不眨。
車裏的兩個男人的對視一眼,立刻決定按照她指出來的方向走。
……
因爲剛搬新家,日常用品什麽的都沒有,聞歌隻好出門采購。
爲了省錢,她還特意跑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家便宜的超市。
手中提着三個巨大的袋子,心裏給自己鼓勁,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
因爲不着急,所以有時間欣賞周圍的店鋪。
她要抓緊時間來熟悉自己将要生活的這一切。
正要過馬路的時候,突然有一輛黑色的車子從眼前嗖行駛而過,快到極緻,帶起風甚至都把她的碎發吹了起來。
聞歌被吓了一大跳,“動不動規矩啊!這裏是馬路!有限速的好不好!”
車子早就跑沒影了,她估計自己說的話對方肯定聽不見,也隻是爲了讓自己心裏舒服罷了。
繼續等紅綠燈。
“過了!”
班夫人着急的回頭,用力敲打着車窗:“超過了,她在後面。”
卡西歐神情僵硬了一下,調頭,原路返回。
眼看着紅燈變成了綠燈,聞歌剛要邁腳,就聽到汽車開動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扭頭,瞳孔猛的縮了一下。
東西都不要了,跟兔子似的往後蹦了一步。
不是吧,車上的人聽到她剛才的話了,要來揍她了嗎?
令她驚恐的是,車子果然停在她面前不動了!
後面的車門被猛的推開,一條纖細的腿從上面邁了下來,腳上穿着柔軟的鞋子,露出雪白如玉的腳背,一個穿着裸色長裙的女人淚水盈盈的看着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溫柔、慈愛、激動、壓力、難過……
緊接着,一個高大的,看起來五十左右的帥大叔從車上走了下來。
之後,便是聞歌之前在家中見過的那個男人。
他們站在一起,很明顯的就看出來這是一對父子。
同樣的清貴、矜冷。
不一樣的是,一個因年輕而鋒芒畢露,一個因歲月沉澱而沉默内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