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與魔共舞
他說的認真堅定,我笑得放蕩不羁。
“那可不行。”我說:“你讓我出現我就出現,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顧言昇想了想,可能覺得我說的有些道理吧,于是轉換了說辭:“那就改成不要跑的太遠,要讓我找得到你。”
我高昂着頭居高臨下的看着顧言昇,态度傲慢不可一世道:“朕準了!”
顧言昇笑着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這筆買賣就這麽談成了,傅越很快便安排好了那三艘船出省的相關事宜,然後開車載着我離開了顧家。
臨走時,晉以琰彎腰在車窗前跟我說:“匹諾曹小姐,地牢裏沒有發現蛇的屍體,您的小寵物現在應該很安全。”
我坐在副駕駛位上滿目困惑的看向晉以琰,跟他裝傻:“蛇?什麽蛇?”
晉以琰笑了笑沒有說話,直起身來離開了車窗的位置。
由于顧言昇有傷在身,不方便出門送我和傅越,晉以琰便承擔起了送客的任務,可他似乎太盡職了些,傅越的越野車都開出老遠了,他仍站在門口,目光深沉的凝視着我們離開的方向,絲毫沒有回屋的意思。
我正透過後視鏡饒有興趣的觀察着雕像般屹立在顧家大門口的晉以琰,這時,坐在駕駛位上的傅越突然問了我一句:“顧言昇爲什麽叫你糖果姑娘?”
我收回視線,漫不經心的回答說:“我哪兒知道?可能是因爲我比較愛吃糖?”
傅越沒好氣的瞥了我一眼:“你的回答能更敷衍一點兒嗎?”
“能啊。”我氣死人不償命道:“你想聽嗎?”
傅越連瞪都懶得瞪我了,目不斜視的盯着前方的公路,暗罵了我一句:“閉嘴吧你。”
二個小時後,傅越載着我來到了他家。
跟顧言昇的豪宅比起來,傅越家就顯得低調多了,雖然也是獨棟别墅,但是不大,隻有兩層,外觀看起來十分嬌小,但裝修的還算典雅。
這裏離市區很遠,我猜傅越不經常在這裏住,把我送到這裏來估計是爲了掩人耳目。
别墅門口守着兩個警衛兵,應該是新調過來的,因爲别墅的大門口并沒有建保安室,而且别墅的大門也是鎖着的。
傅越下車後,把鑰匙丢給了警衛兵,大門這才被打開。
這别墅似乎很久沒人住了,家具表面上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幸虧警衛兵機靈,在傅越趕來前便打電話請了家政,否則這屋子今天晚上都不一定能住人。
家政打掃房間的時候,傅越帶我到後花園去散步,說是散步,可走了還沒到五分鍾呢,他就開始問話了。
“現在能告訴我小不點兒的下落了吧?”傅越沉聲問道。
我嘟起了嘴巴,捂着肚子可憐巴巴的表示:“人家肚子餓了……”
傅越臉陰了陰,但還是耐着性子跟我講道理:“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就帶你去吃飯。”
我戲精附體,颦眉哀怨的瞥了傅越一眼,小聲啜泣道:“你們兵哥哥怎麽這樣呢?嘴裏說着保家衛國,保護人民,結果人民餓了,都不給人民飯吃……”
傅越額角明顯爆出了青筋,卻又拿我沒辦法——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爲難我個小女子吧?
無計可施下,傅越隻好吩咐警衛兵去給我買飯,我得寸進尺,嚷着要吃西餐,還說出來一家貴死人不償命的西餐廳的名字,本以爲傅越不會搭理我,可誰曾料想,他竟如了我的願,命令警衛兵去我說那家餐廳下單。
我心中突然一陣悸動,扭頭看向傅越,喉嚨微滾:“你其實不用對我這麽好。”
傅越側頭對上我的眸子,劍眉微颦:“這算好嗎?”
我用力的點頭:“算,從來沒有人在乎過我想吃什麽。”
傅越颦眉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認真道:“會有人在乎的,人隻要活着,就絕不會永遠孤身一人。”
我眸底有水波流轉:“你在乎嗎?”
傅越一愣,默默的把目光移開了。
“房間應該打掃好了。”他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我過去看看吧。”
這話其實就相當于否認了,可我心底仍然一暖。
真溫柔啊,傅軍長,連拒絕别人都這麽的委婉……你這樣溫柔又這樣冷漠,試問哪個女孩子能夠抵擋得了?
所以,笙笙也會愛上你吧?我這樣想:你可比秦煜卿那斯文敗類值得去愛。
我和傅越來到大廳,傅越猜的沒錯,一樓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室内煥然一新,和之前灰蒙蒙的樣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别。
“你暫時可以住在這裏。”傅越說:“等我找到小不點兒後,我會給你一筆錢,你可以帶着這筆錢離開北城,重新開始。”
聞言我忍不住笑了,挑眉問傅越:“傅軍長這是打算拯救我嗎?”
我不過是打趣傅越,他卻一本正經的回答我說:“不,我隻是給你提供一次自救的機會,你若有心過正常人的生活,就不要再染指這個圈子了。”
自救……我細細的品着這兩個字,精神突然有些恍惚,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十三年前。
陰冷黑暗的地下室裏,我瑟縮在牆角,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鞭痕,我卻早已感官麻木,辨不出痛疼來了。
遠方傳來了皮鞋踩踏地闆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不出幾分鍾後,一雙修長且筆直的腿映入了我的眼簾。
那雙腿的主人走到我跟前,居高臨下的看向我,目光淡雅且慈悲。
“我不是壞人。”他半蹲了下來,伸手想要去撫摸我淩亂的發。
我驚弓之鳥般向後躲了躲,臉上寫滿了警惕。
男人的手停住了,片刻後,他把手收了回去。
“可能你不這麽覺得。”他意味不明的歎了口氣。
靜默了幾秒後,他重新微笑了起來,笑容好看到不食人間煙火。
“所以我打算給你一次自救的機會。”有着絕世美貌的惡魔這樣跟我說:“如果你能在瘋狗保羅手裏活一年,我就會來接你,從此以後,除了我,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活……好嗎,小涼煙?”
瘋狗保羅就是那個把我當狗養的變态主人的名字,他在拍賣會上花了十萬美金買下了十一歲的我。
我同意了惡魔的意義,因爲我沒得選。
我也活下來了……可我不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相反的,我知道從我點頭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深陷地獄,沒人拯救得了我,我隻能與惡魔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