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生活太苦,但糖很甜
林語珊雖然漂亮,但遠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之所以能虜獲顧言昇,是因爲她的臉和幼年時期的我有五分相似。
桃花瓣一樣漂亮的眸子,本該妩媚妖異,卻因主人的性格的緣故,眼尾滿是清冷,給妩媚鍍了層薄冰,這看似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寒冰,非但沒有令人失去性緻,反倒恰到好處的讓人産生一種征服欲,想将她壓倒身下,盡情蹂躏,看她眸底的寒冰消融,露出本該有的妩媚。
鵝蛋臉,既不像瓜子臉般尖酸,又不像娃娃臉般顯胖,發型做成大波浪便風情萬種,改成黑長直又顯小家碧玉。
和十幾歲的我如出一轍。
十來歲的時候,我的棱角還沒有徹底被磨平,桃花眼裏不是風騷而是冷漠,臉型也不是現在尖酸刻薄的瓜子臉,而是古典美人的鵝蛋臉。
畢竟年幼,還沒學會八面玲珑,即便經曆過無數苦難,眉眼間仍有稚嫩。
我就是在這稚嫩的年紀裏,第一次見了顧言昇。
當時的顧言昇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他又瘦又小,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腹部和頭部還有雙手都纏着厚厚的繃帶,貌似受了很重的傷。
他躺在病床上,身體連接着我叫不出名字的醫學儀器,整個人看上去又疲憊,又驚恐,連睡覺都睡不太安穩。
或許他沒有在睡覺,他當時應該在昏迷。
那就更慘了,昏迷都無法安心,那恐怕沒有其他情況能讓他安心了。
當時我和格爾森.懷特站在病床前,沉默着盯着處于昏迷中的顧言昇,各懷心事。
我想的是:這個男生可真好看,都慘成這樣了還這麽好看,若是好好養養,日後該好看成什麽樣子呀?
格爾森.懷特想的則是……恩……我貌似并不知道格爾森.懷特當時在想些什麽。
總之,沉冷着眸底盯着顧言昇看了好一會兒後,格爾森.懷特擡起手腕看了下表,然後扭頭微笑着跟我說:“已經兩點了,我答應了亞瑟今天回去看他的劍術比賽,不能食言,莉莉絲,你替我留在這裏照看亞瑟的弟弟好嗎?”
亞瑟小時候興趣愛好特别多,擊劍、賽車、格鬥……其中擊劍是亞瑟的最愛,因爲他的劍術是格爾森.懷特親自教的。
當時亞瑟好像參加了一個國際性的少年組擊劍比賽,已經打到總決賽了,格爾森.懷特當然不願意錯過兒子奪冠的時刻。
其實對亞瑟而言,格爾森.懷特真的是個好父親,他博學,亞瑟不懂的東西他都懂,也有耐心教亞瑟,他慈愛,即便他殺人不眨眼,但他從來沒有動過亞瑟一根手指頭,哪怕父子倆發生口角,格爾森.懷特也從未拿父親的威嚴給亞瑟施過壓,而是會采取很溫和的态度來解決分歧。
而顧言昇……作爲亞瑟弟弟的顧言昇卻在生命垂危之際,被親生父親抛下,隻因他的哥哥有場擊劍比賽要打。
他甚至沒有名字,格爾森.懷特稱呼他的時候,叫的都是“亞瑟的弟弟”。
我當時十四歲,已經通過第一階段訓練了,由于在第一階段訓練時表現非常的好,被格爾森.懷特看中,成了他唯一的關門弟子。
蛇與玫瑰一共有十三個成員,隻有我是被格爾森.懷特親自訓練出來的,也隻有我有資格和格爾森.懷特生活在一起,和他以父女相稱。
其他人都隻能叫他教父。
“這算是我的第一個任務嗎?”我歪着腦袋看向格爾森.懷特,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格爾森.懷特摸了下我的頭,動作很輕,臉上的笑容很溫柔:“對,這是爸爸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你要看好他,不能讓他逃跑,更不能讓他尋死。”
我本以爲格爾森.懷特留下我看守顧言昇,是怕有人趁機加害他,誰曾料想,真正原因竟是怕他逃跑和尋死。
但是我并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多問,而是乖巧的點了點頭,笑容甜美:“爸爸請放心,莉莉絲決不讓您失望。”
自那以後,每次格爾森.懷特派任務給我,我回答的都是這句話——爸爸請放心,莉莉絲決不讓您失望。
“乖孩子。”格爾森.懷特彎腰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本該吻我額頭或眼角的,可他親吻的卻是我的嘴唇。
這裏是醫院,他兒子還在床上昏迷,他在救人性命的醫院,當着尚處于昏迷中的兒子的面親吻了我的嘴唇。
格爾森.懷特是不是戀童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這不是他第一次對我進行性暗示。
也不是最後一次。
格爾森.懷特走後不久,昏迷中的顧言昇情緒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他不住的發着抖,嘴裏斷斷續續的喊着:“不……不要……媽媽……姐姐……放開她們……放開她們啊啊啊啊啊——”
他驚叫一聲,猛然驚醒。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的媽媽,還有那把差幾厘米就刺進我眼睛裏的日本軍刀。
相同的遭遇觸動了我麻木的心,我伸手握住了顧言昇的手。
顧言昇一驚,這才發現我的存在。
他目光惶恐的看向我,慘白如紙的臉上布滿了冷汗:“你……你是誰?”
“保護你的人。”我清聲道,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隻會對格爾森.懷特和亞瑟笑,面對别人時,态度一向清冷。
顧言昇皺了下眉,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懷疑。
他似乎想說些什麽,開口之際,小黑突然伸了個腦袋出來,塗着蛇信子不懷好意的瞪向顧言昇。
那是的小黑剛出生沒多久,長度不足一米,蚯蚓一樣,根本不吓人。
但顧言昇的瞳孔卻顫了顫:“你……你是教父的人?”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把小黑趕回了床底下。
顧言昇突然發瘋,不顧重傷在身,揚起拳頭就向我攻擊了過來。
然後……就被我輕輕松松的拿繃帶綁到了床上。
雖然戰鬥力和現在沒得比,但小顧言昇的骨氣跟現在還是有一拼的,即便被我無情的碾壓了,他仍不屈服的沖我喊道:“格爾森的狗,有種你就殺了我!王八蛋……我……我……我就是變成厲鬼,也一定會把格爾森那個王八蛋拖下地獄的!”
他喊得歇斯底裏,喊叫時還在不斷的掙紮,這令我無比的擔憂,因爲他現在傷得真的很重,掙紮中他胸口和額頭的紗布已經開始暈出绯紅色,再這樣下去,不用我殺他,他自己就把自己折騰死了。
養父的命令是不許他逃走,也不許他自殺,所以我不能讓他死。
于是我從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塊兒水果硬糖,剝開糖紙,把糖塞到了顧言昇的嘴裏:“那就好好活下去。”
顧言昇一愣,終于停止了掙紮。
我給了他一個明媚的笑:“死了,你可就沒辦法殺你想殺的人了,所以你得活下去,再艱難,再痛苦也得活下去,隻有活下去,你的願望才能成真。”
顧言昇含着糖,滿目震驚的盯着我,久久沒有回話。
我捧着臉,仍保持微笑。
“甜嗎?”我問他。
他喉嚨微動,終于回神:“……甜。”
一個字,卻把他說哭了,他仿佛很久沒有吃過糖了一般,眼淚洗刷了疲憊的臉:“……好……好甜……”
我知道,他哭不是因爲太久沒有吃糖了,而是因爲太久沒有甜過了。
生活太苦,所以不經意的甜才如此觸動人的心弦。
“甜就對了。”我再一次握住了顧言昇的手:“以後撐不下去的時候,就吃一塊兒糖,活着很苦,但起碼糖是甜的。”
我想,我十四歲那年一定給顧言昇留下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他才念念不忘,連情婦都找成了我十四歲的翻版。
說實話,林語珊比我更像十四歲的我,但看照片,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林語珊才是長大後的黑曼巴蛇。
沒辦法,我一直過着刀尖甜血的日子,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破過幾次相,所以也被迫的整過幾次容,臉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味道。
但眼睛,卻和以前别無二樣,隻是眼神不再清冷。
林語珊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敵意,我估摸着林蔓肯定跟她說了些什麽。
這傻姑娘,估摸着是要被林蔓當槍使了。
“晉先生,昇哥在書房嗎?”惡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後,林語珊把目光移到了晉以琰身上,清冷着調子道:“我有事要和他談。”
晉以琰正欲回答,開口之際,顧言昇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仍坐在輪椅上,可氣場卻絲毫不輸給站着的人,甚至可以說,完全碾壓了站着的人,他出現的那一刻,林語珊和林蔓都收斂了不少,尤其是林蔓,簡直是大灰狼秒變小白兔。
顧言昇卻看都沒看她倆一眼,直接不耐煩的表示:“我今天很忙,沒空跟你們瞎胡鬧,有事改天再說。”
言罷,他不再理睬林蔓和林語珊,而是把目光移到了我和傅越這邊。
“想吃蛋糕?”他淺笑着問我。
我點頭:“恩,我喜歡吃甜的。”
他目光變深沉了:“好巧,我也是。”
“昇哥!”這一冷一熱的态度,令林語珊最後的理智化爲烏有,她上前一步,指着我怒不可遏的質問顧言昇:“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好,你這麽喜歡她?你知不知道,她背着你做了多少缺德事?”
“她……她……她……”林語珊咬着下唇,猩紅着眸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晉以琰,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般,閉眼喊道:“她背着你,勾引了晉先生!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跟晉先生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