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水果硬糖
我埋下的炸彈,經過一系列的發酵後,終于炸開了。
林語珊情緒激動,喊完後直接捂着臉小聲啜泣了起來,林蔓眉眼間皆是得意,暗中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而身爲當事人的我和晉以琰,表情卻相當的平靜,平靜到就好像林語珊歇斯底裏舉報的人不是我們兩個一樣。
所以說人不要臉,真的能天下無敵。
顧言昇臉色陰了下來,他冷眼看向林語珊,說話時明顯壓着火:“你喝多了,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清醒,别在這裏胡鬧。”
聞言,林語珊剛剛止住的眼淚,瞬間又噴湧了出來:“我沒有胡鬧!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有照片爲證!”
她胡亂的抹了把眼淚,然後從包裏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了顧言昇。
照片上,我躺在晉以琰的床上,晉以琰則壓在我身上,我們香豔的接吻,氣氛暧昧到令人面紅耳赤。
“昇哥,我才是真正愛你的人。”林語珊半跪到顧言昇輪椅跟前,扶着他的膝蓋含淚表白道:“我對你絕對的忠誠,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對天發誓,除了你以爲,别的男人連我的手都沒摸過。”
聽到這裏,我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痞壞着調子道:“那你真是失去了很多樂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我身上,仿佛我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一樣。
厚臉皮如我,也意識到人家正在深情表白呢,我這時候插嘴确實有點兒不禮貌,于是我羞愧的低下頭:“對不起對不起,你們繼續,不要理我,就當我不存在。”
顧言昇惡狠狠的剜了我一眼,陰聲道:“你這意思是我以前沒幹爽你?”
“爽爽爽。”我心虛不已,很沒節操的表示:“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她沒有辦法體會到群P的樂趣。”
林語珊和林蔓臉都氣白了,傅越和晉以琰則是一副見多了,已經放棄治療我的表情,唯有顧言昇,眸底閃過一抹陰狠。
他長指一彈,便把我和晉以琰接吻的那張照片彈到了我的臉上,冷飕飕的問:“怪不得你連我的軍師也睡了,怎麽,我一個人幹你不夠刺激,想加上晉以琰?”
我認真的思考了下,然後伸手指着傅越問:“再加個傅越好不好?”
這時恰好有侍者端着點心走了過來,傅越伸手從點心盤子裏順來一塊兒小蛋糕,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蛋糕整塊塞到了我的嘴裏:“你閉嘴吧!”
這蛋糕塊太大,傅越塞的又猛,我被蛋糕噎住了,捂着脖子開始咳嗽。
見狀,晉以琰直接命令侍者道:“把點心放這兒吧,傅軍長一會可能還要用。”
我沖晉以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兒,想怼他,又因嘴裏有蛋糕怼不出來,隻好作罷。
顧言昇卻把目光投向了晉以琰,辨不出喜怒的問:“睡了?”
晉以琰搖頭:“沒有。”
顧言昇拿眼梢掃了眼落在我腳邊的照片,又問:“那這是怎麽回事?”
晉以琰沉眸凝向了我,面上波瀾不驚,唇角甚至還勾了笑:“杜小姐向來喜歡惡作劇,我……防不勝防。”
他把髒水全潑到了我身上,我氣急,一口咽下了嘴裏的蛋糕,反擊道:“你那天在床……”
話剛開了個頭,傅越又抓起另一塊兒蛋糕塞到了我嘴裏,動作快很準,蹭了我一嘴的奶油,他手上卻連面包渣都沒沾。
我怒目瞪向傅越:“唔唔唔唔唔!”
傅越溫柔的摸我的頭:“你剛才不是說想吃蛋糕嗎?多吃點,少說話。”
我無言以對,隻能怒咬蛋糕。
顧言昇嗤笑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重複了下晉以琰的話:“防不勝防……呵!”
這令我倍感欣慰:聽他的語氣,他顯然不太相信晉以琰的話。
晉以琰心思缜密,若不是有心不防,豈會防不了我?
所以說啊,當下屬的,你不能在你老闆面前表現的太聰明,否則你一旦犯錯,他私下肯定會覺得你是故意的。
不過晉以琰貌似确實是故意的……
“言昇哥哥,這件事确實不能怪晉先生。”見時機到了,林蔓上前一步,開始抛我給她的第二枚炸彈了:“杜笙笙的手段真的厲害的很,傅軍長都被她迷惑了,晉先生一時沒把持住,也情有可原。”
傅越冷眼看向林蔓:“注意你的言辭。”
林蔓輕笑:“我有說錯嗎?杜笙笙都住你家了,你可别告訴我你們每天晚上都是蓋着棉被純聊天的!”
傅越氣急,正欲說些什麽,我給他遞了個蛋糕,笑眯眯的勸他:“多吃蛋糕,少說話。”
傅越:“……”
大概是考慮到傅越位高權重,不易得罪,逞過口頭之快後,林蔓主動爲傅越找了個台階下:“其實傅軍長你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歡女愛再正常不過了。”
她停頓了下,滿目鄙夷的瞥了我一眼,冷哼道:“不過您挑女人眼光可真不怎麽樣,她在你眼皮子底下還睡了個外國小哥兒呢!”
傅越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問:“睡了?”
我眨了眨眼,然後自己從盤子裏拿了塊兒蛋糕塞到了自己的嘴裏。
傅越悶笑出聲,什麽也沒說。
我和傅越的這個互動,把林蔓都看懵了,她以爲傅越不信她的話呢,氣急敗壞道:“别以爲我在潑你小情人的髒水,我林蔓說話向來是講究證據的!”
說着,林蔓打開她昂貴的LV包包,從裏面掏出兩張照片,給傅越遞了過去:“呐,你自己看!”
林蔓就站在顧言昇旁邊,爲了讓顧言昇也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她遞照片的時候故意把照片擺的很低。
那照片“恰好”被林蔓送到了顧言昇眼皮子底下。
顧言昇臉上本來沒什麽表情,可當他看到照片上亞瑟的臉的時候,瞳孔瞬間放大了。
他仿佛看到了什麽極難相信的東西般,一把奪過了林蔓手中的照片,向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他,竟開始微微的發起了顫。
我拿槍對準他腦袋的時候,他都不曾顫抖過。
可這張照片,卻令他忍不住戰栗。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過分激動的情緒,猩紅着眸子看向林蔓,陰聲質問:“這照片是哪兒來的?”
林蔓可能也沒見過顧言昇這幅樣子,一時間被吓到了,結結巴巴道:“是……是我找人跟蹤杜笙笙拍的……”
“說實話!”顧言昇驟然擡高了音量,臉色陰霾到可怕,周身所散發出的威懾力,壓得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林蔓猛的一哆嗦,眸底瞬間籠了層水霧:“是……是一個男人發給我的,他說自己是晉以琰的男朋友,因爲杜笙笙搶了他男人,所以他懷恨在心,跟蹤了杜笙笙一個多月,冒險拍下了這些照片。”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晉以琰臉陰了下來,一向不輕易動怒的他,額角竟暴起了青筋。
傅越則很善解人意的端起了糕點盤,把剩下的半盤子糕點遞到了我跟前。
我虛弱的擺手:“吃不下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林蔓沒空搭理我和晉以琰他們,她的注意力全在顧言昇身上,見顧言昇面色陰沉,她以爲顧言昇在生她的氣,于是也半跪到了顧言昇膝蓋前,向他示弱道:“言昇哥哥,你不要生氣,我也不是存心要和杜小姐過不去的,隻是我知道你很喜歡杜小姐,然後我又收到了這種照片,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不。”顧言昇打斷了她:“你今天搞這麽一出鬧劇,就是爲了報複杜笙笙,否則的話,你早在收到照片的那一天就該把一切都告訴我了,而不是費盡心思的算計珊珊,讓她做你的出頭鳥。”
他收起了多餘的情緒,又變回了以往那個沉着冷靜,善察人心的惡魔,岑黑如墨的眼眸裏,不再含有任何的溫度。
“林小姐,你知道我最讨厭什麽樣的人嗎?”顧言昇伸手擡起了林蔓的下巴。
氤氲在林蔓眸底的淚水終于順着眼角落下,滴落到了顧言昇蒼白的手指上。
顧言昇眼角結了冰:“我最讨厭的,就是像你這樣,玩兒陰謀詭計,又玩兒不漂亮,被人當槍使了,還沾沾自喜的人。”
言罷,他甩了下手,林蔓的臉也順勢被甩到了一邊:“不過你帶來的照片确實很有用,所以我饒你一次,你好自爲之,若有下次,我可不會這麽仁慈。”
林蔓癱軟在地,仿佛受了極大的打擊般,目光空洞,表情絕望,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顧言昇不再管林蔓,而是側頭看向了林語珊。
林蔓慘烈的下場令林語珊收斂了不少,她抖了抖嘴唇,似乎想解釋些什麽。
顧言昇卻放柔了調子,彎起食指替她将眼角的淚痕抹去:“我知道你很忠誠,可是珊珊,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的忠誠。”
他擡眸看向了我,突然笑了:“我想一個女孩兒想了整整十年,今天我終于知道她長大後的模樣了,所以從今天開始,我隻需要一個人的忠誠……”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的柔軟:“……和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