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試探與威脅


抵在我胸口正中央的刀刃逐漸加大了力度,也幸虧這是切牛排用的鈍刀,若是換成殺人用的匕首,我現在肯定已經被眼前的這個男人開膛破肚了。

男人微笑着,矜貴冷豔,不食人間煙火。

恍惚中,我竟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我隻有在面對格爾森.懷特的時候,才體驗過。

能讓我感覺自己受到威脅了的男人,絕不會是泛泛之輩,我估摸着,顧言昇都未必清楚真的晉以琰的底細。

這男人藏的很深。

深吸了一口氣,我嘗試着開口:“以後?”

他剛才說保持愛他,我以後會少吃點兒苦頭,我沒聽太懂。

晉以琰卻沒有多做解釋,彎了下手指把鈍刀收回,重新将目光移回餐盤上,用鈍刀切了塊兒龍蝦,放進了嘴裏。

“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吧。”慢條斯理的吞下那口鮮蝦後,他沉聲命令我道:“皮一兩下,确實讨人喜歡,但皮多了……可是會挨打的。”

他咬重了“挨打”二字,說話時,眸色不着痕迹的加深了。

我嬌笑出聲,話中有話的問:“晉先生這是想打我?”

打這個詞,在不同的語境下,意思也不一樣,簡單的舉個例子吧,男朋友打你屁股,這個打,暗藏着什麽深意,自己體會。

性和暴力本身就來就是相輔相成的,越極端的性,越充斥着死亡和暴力。

性窒息有聽說過嗎?這是SM的一種玩法,被虐方在上的時候,會被掐住脖子,或者捂住口鼻,在瀕死的窒息感中,攀上高峰,更有甚者,兩人在做之前,就會先把被虐放吊起來——注意,是吊着脖子吊起來,然後再做,做到被虐方即将咽氣的時候,施虐方才會割斷繩索,兩人共同登上高峰。

當然,這種玩兒法相當危險,控制稍不得當,受虐方就會有性命之憂,普通人肯定不會這麽玩兒,隻有某些變态和喜歡刺激的人才會玩兒。

而晉以琰……我感覺他挺變态的,說不定是個抖S(施虐狂)。

果不其然,聽到我的問題後,晉以琰一刀切下龍蝦的頭,狹長的丹鳳眼裏,暗波流轉,好不危險:“想。”

我放聲大笑,笑聲張狂且放浪:“好巧啊,晉先生,我也想把你吊起來打!”

話音落地之際,我臉上笑意盡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

晉以琰卻毫無懼意,仍慢條斯理的切着他的蝦。

“确實很巧。”他把巨大的龍蝦切成了一段一段,并不着急去吃,像是隻享受用刀切蝦肉的樂趣一般。

那龍蝦段被他切的相當均勻,我懷疑這個男人有強迫症。

而據我所知,有強迫症的男人,多數都變态。

切完最後一刀後,晉以琰這才側頭看向了我,岑黑的眸底裏,蘊着意味深長的笑:“不過可惜的是,我們兩個之中,怕隻有一人能如願。”

我挑眉:“晉先生覺得如願的會是誰?”

晉以琰叉了一塊兒蝦肉,将其放入口中,眼睛一直定在我身上,叉子卻準确無誤的叉中了蝦肉的正中央:“那就要看誰手段更高明了。”

我微笑,輕輕拉了下晉以琰披到我身上的外套,故作嬌柔:“那先生可要手下留情哦,人家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不許欺負人家。”

晉以琰沉默了數秒,不遺餘力的反擊道:“我也隻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杜小姐大可放心。”

你肩不能扛個屁!我在心裏憤憤然的罵着:不要臉!真是太不要臉了!我這次出任務,怎麽遇到這麽多不要臉的貨?

心裏雖罵得暢快,但表面上我卻什麽也不能說,畢竟……我也挺不要臉的,實在沒資格說晉以琰……

彼此試探到此結束,我們倆都很清楚:自己無法從對方口中探出任何有用的情報。

大家都是聰明人,稍一過招就能明白。

所以我識相的告了辭,不準備再跟晉以琰繼續糾纏下去了。

“你把蝦都吃光了,人家好餓,去廚房找東西吃了,拜。”我沖晉以琰揮了揮手,擡腳向門外走去。

晉以琰卻叫住了我:“站住!”

我回頭,一臉困惑,咬着手指頭問:“怎麽了?你又想吃人家了?”

晉以琰白了我一眼,用鈍刀指着我之前脫衣服時随手扔到地闆上的衣服,語氣不善的命令我道:“把衣服穿好了再出去。”

“就不!”我沖他做了個鬼臉:“有臉脫人家衣服,沒臉讓人家出門嗎?哼!我就要穿成這樣出去,讓顧老闆知道知道,你都對我做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兒!”

聞言,晉以琰不怒反笑,隻是那笑容,格外滲人:“我房間有裝攝像頭,能自證清白,而你……如果你在三分鍾内沒有把衣服穿好,你的衣服我就燒了。”

“我向你保證,一旦我把你的衣服燒了,整個顧家不會有人借你衣服穿,這就意味着從現在開始,到明天去北廣場登機,再到抵達澳口後的落機,你都隻有内衣穿,直到你見到傅越爲止。”

說這段話的整個過程,晉以琰一直保持着微笑,他說話的聲音甚至都是溫和有禮的,可說出口的話,卻狠到連我都無力反駁,隻能乖乖按他說的去做,咬牙把衣服穿好了。

我穿衣服的過程中,晉以琰竟真的盯着手腕上昂貴的表給我掐時間,帶我最後一個紐扣被系上的時候,晉以琰沉聲公布了我的成績:“兩分鍾零二十六秒,不錯,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言罷,他用叉子叉了一塊兒蝦肉,并将蝦肉遞到了我的嘴邊:“獎你的。”

我伸手打落了他的叉子,磨着牙陰聲道:“晉先生,現在我在你的地盤上,不跟你犟,但這筆賬我跟你記下來了,你最好别落到我手上,否則的話,我給你的‘獎勵’,隻怕你承受不起。”

晉以琰拿起餐盤上放着的餐巾,一下一下很是仔細的用餐巾擦過自己并沒有沾染任何污漬的手指,面上仍勾着笑:“好巧,杜小姐也在我這兒留下了不少賬,這些帳,咱們以後慢慢算。”

“好!”我目光陰鸷:“咱們以後慢慢算!”

撂下這句狠話後,我氣沖沖的離開了晉以琰的房間。

然而,一出門,我的氣就消了。

佯裝生氣,隻是爲了讓晉以琰覺得我是個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笨蛋,進而下意識的對我掉以輕心,實際上……他的這點兒小挑釁,才沒辦法激怒我呢。

我吊兒郎當的溜到廚房,一口氣兒啃了兩條龍蝦,然後以“飯後散步以助消化”爲借口,走出了顧家。

現在正值傍晚十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在大街上遊走,實則很警惕的在觀察着周邊的情況,看有沒有人跟蹤我。

觀察果然沒白觀察,從我出顧家大門起,就有兩個穿便衣的男人一直跟在我身後。

我估摸着他們本來就是顧家人,别看表面上顧言昇和晉以琰都對我挺友好的,實際上還是防賊一樣的防着我。

無所謂,反正我也提防着他們呢。

我假裝并沒有發現那兩個跟蹤者,不動聲色的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顧言昇沒打到北城來的時候,他住的這豪宅屬于秦煜卿,我和笙笙在這兒住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附近的地形我很熟悉。

甩跟屁蟲,最好的辦法就是到人多的地方去,經驗豐富的人,人群中一鑽,就能讓跟屁蟲看花眼,自然而然的甩掉他們。

我來到喧鬧的夜市,熟練的七拐八拐,幾乎沒怎麽費力,就把那兩個跟屁蟲甩掉了。

随後,我找了個人煙稀少的地方,确認周圍不再有眼線後,這才掏出手機,播下一個早已熟記于心的号碼。

“嘟——嘟——嘟——”

三聲清響後,電話接通了。

“他從聖殿來。”我用意大利語說了第一句暗号。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那男聲用意大利語回答我道:“死于十字下。”

“他從聖殿來,死于十字下。”隻要稍微了解基督教文化的人都應該知道,這話形容的是真主耶稣。

比較諷刺的是,形容真主的話,卻被格爾森.懷特定爲了黑十字的教言,偶爾也會被黑十字的人當暗語确認身份用。

不知道真主對這些,作何感想。

無所謂,我不信真主耶和華,我信惡魔撒旦和堕天使路西法。

“方案一失敗了。”确認完彼此的身份後,我壓低了聲音,繼續用意大利語說:“啓動方案二,務必在教父到澳口前,把他相見的人,帶到澳口。”

低沉的男音再次響起,他回答我道:“明白了。”

随後,我挂斷了電話,再次環顧了下四周,确認周圍沒人後,這才安下心來,在夜市随便逛了逛,找回那兩個沒用的跟屁蟲,然後在他們的“跟蹤”下,重新回到顧家。

第二天,用過午飯後,我和晉以琰一同登上了去澳口的飛機。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未來如何,無人能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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