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口是座臨海的城市,位于亞熱帶,氣候溫暖潮濕,景色獨具風情,相當适合度假,有“度假勝地”和“娛樂天堂”等美稱,又因這邊聚集的黑黨比較多,賭場、夜店,性服務的會所等其他地方不常見的娛樂場地這邊滿大街都是,所以也被叫做“罪惡之城”。
普通人來澳口是觀光旅遊,而權貴子弟到澳口來基本都是來放縱的。
下飛機的時候,我目光幽幽的看向晉以琰,不懷好意的笑道:“晉先生可知道澳口最有名的‘特産’是什麽嗎?”
晉以琰清隽的眉微颦,嘗試着回答道:“椰子?”
澳口盛産椰子,椰子樹滿地都是,他聯想到椰子不足爲奇。
但我口中的“特産”,可不是吃的。
“非也非也。”我伸出纖細的食指,高深莫測的沖晉以琰搖了搖,然後拖長了調子向他科普道:“新人來澳口,才趕集一樣去喝椰子汁呢,老手們都知道,澳口有三寶,東四街的賭,黑胡同的毒,以及……”
我唇角噙着的笑意越來越深,朱唇輕啓,公布了最後一寶:“花滿堂的姑娘。”
晉以琰笑了,拿細長的眼梢輕飄飄的瞥了我一眼,道:“有你,我還找什麽花滿堂的姑娘。”
“人多更熱鬧嘛!”我沖晉以琰抛了個媚眼,很沒節操的表示:“睡我一個多沒勁啊,再找兩個專業的過來,咱們……”
“湊成一桌好打麻将?”晉以琰突然接話,把我原本想說的“4P”堵在了嗓子眼兒裏。
我暫時語塞,陰着臉默不作聲的盯着晉以琰,盯了好久,才不悅道:“晉先生,你這樣正直,顯得我真的很無恥。”
晉以琰又笑,這次笑出了聲,他彎下腰來,将削薄的唇遞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跟我耳語道:“乖,有機會我也讓你見見我無恥的一面。”
言罷,他重新直起腰來,又是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模樣,格外的衣冠禽獸。
我斜眼看向他,輕笑道:“晉先生說這話,不覺得對不起您家顧老闆嗎?”
晉以琰目視着正前方寬敞的道路,說話時聲音裏有毫不加掩飾的冷漠:“你又不是他的良人,我動你又如何?”
他這話倒是沒有說錯,我不是顧言昇的良人。
我隻會是他的劫難。
“晉先生真仗義。”我垂下濃密的長睫毛,唇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隻身爲老闆擋桃花劫。”
晉以琰面不改色:“不敢當,在其位謀其職,既然我做了顧老闆的軍師,自然要幫顧老闆解決他不願意去解決的問題。”
他很會用詞,把我形容成了顧言昇“不願意去解決”的問題,而不是“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好像隻要顧言昇願意,動動手指頭就能輕而易舉的解決我一樣。
我感受到了輕視,但并不惱,傻子才會在受到敵人輕視時大動肝火,急着想證明自己,聰明人都巴不得敵人小看他,好加以利用,将其擊潰。
閑聊間,我和晉以琰已經走到住處,私人飛機就是方便,直接降落到自家後院裏,走個十來步就到住處——當然,想這麽方便你首先得滿足兩個條件,一是有私人飛機,二是自家後院足夠的大。
顧言昇在澳口的郊區有一棟類似于歐洲莊園那麽大的房子,占地好幾百畝,房子的後院裏甚至修了停機場,相當的财大氣粗。
這麽一對比,我真的好心疼我家還要乘客機的傅越啊。
别墅雖然沒人住,但仍有幫傭定時過來打掃,所以裏面相當的整潔,地面纖塵不染,落地窗晶瑩剔透,家具昂貴且不失格調,大廳還擺着幾樣一看便知價格不菲的古玩當裝飾品,從門口向裏一看,仿若窺到了童話中的城堡。
晉以琰最先進去,他脫下外套,随手将其挂到了沙發後方一個被設計的相當有藝術感,如果晉以琰不往上挂衣服,你完全不會看出來它是挂衣架的挂衣架上,然後扭頭跟我說:“傅越最近會比較忙,估計沒時間管你,你這段時間就暫時跟我一起住吧。”
我皺眉,好奇的問:“傅越哥哥忙什麽呢?居然連我都顧不上管了。”
晉以琰聳肩,坦言道:“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要應付這邊的官員吧,畢竟初來乍到,還要其他部門配合他打黑,不先開幾個會磨合下默契度,怎麽能行?”
他這話明顯帶着調侃,開會哪裏能磨合默契度啊?純粹是在浪費時間。
我悶悶不樂的走到沙發前坐下了,在心裏把傅越的上司全都詛咒了一遍。
晉以琰饒有興趣的看着我,幽聲打趣我道:“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現在能多陪我幾天,怎麽反倒不高興了?”
我哀怨的瞪向他,嘟嘴道:“你又不帶人家去花滿堂嫖姑娘。”
晉以琰哭笑不得:“難不成傅越就會帶你去了?”
我眉目間染上了得意:“當然!我家傅越哥哥那麽正派,我敢跟你打保票,他絕對不知道花滿堂是什麽地兒,我纏着他帶我去,他絕不會拒絕的。”
晉以琰笑得無奈:“正派不代表傻,更不代表沒見識,那麽有名的窯子,傅軍長怎麽可能沒聽說過!”
我眉梢上挑:“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喲,剛到賭城就染上賭瘾了?”晉以琰幽着調子打趣我。
我大爺般的癱倒了沙發上,懶洋洋的打着哈欠道:“什麽叫剛到賭城就染上賭瘾了?姑奶奶我從小就是抱着篩子長大的,逢賭必赢,人送外号賭聖!”
“是麽?”晉以琰似笑非笑:“好巧,我也有個外号,叫專克賭聖,别人跟我賭,都有輸有赢,但賭聖跟我賭,逢賭必輸。”
我從嗓子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勾着眼睛看向晉以琰:“那賭一把?”
晉以琰唇角噙着的笑意不着痕迹的加深了:“怎麽賭?”
“就賭我能不能成功的把傅越帶到花滿堂。”我設下了賭局:“如果我能,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必須說實話,如果我不能,任你提要求。”
晉以琰想了想,搖頭道:“不行,這太簡單了,你把傅越打暈了扛到花滿堂去,也算完成了任務,那我輸的豈不是很憋屈?”
我睜大了眼睛:“你覺得我能把傅越打暈?”
晉以琰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我……好吧我确實能把傅越打暈。
畢竟傅越對我沒什麽防備,出其不意,一棍子敲暈他還是很簡單的。
但……但我舍不得啊!
然而晉以琰肯定不會關心我舍不舍得,所以我隻能改口道:“那這樣好了,咱們再加個條件——我必須讓傅越自願跟我去花滿堂,強迫不算數,這總行了吧?”
“還要讓他在花滿堂跟某個他相中的姑娘發生關系。”晉以琰獅子大開口。
我火了,“噌”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怒不可遏的沖晉以琰吼道:“你這就過分了吧?傅越可是我未來的妹夫,我再怎麽缺德,也不可能真的給自己妹夫找雞的!”
晉以琰面上笑意不減:“我又沒有說那個被傅軍長看上的姑娘,不能是你妹妹。”
我愣了下,突然反應過來了:剛才晉以琰說的是傅越得在花滿堂跟他相中的姑娘發生關系,而不是傅越必須得跟花滿堂的姑娘發生關系。
“要賭就賭大點。”見我情緒穩定了下來,晉以琰不着痕迹的引誘我道:“如果你能讓傅越自願的去花滿堂,并在花滿堂跟他看上的姑娘發生關系,我不僅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還能爲你做一件事。”
我冷哼一聲,滿不在乎:“我沒有需要你做的事。”
“哦?”晉以琰面上的笑意逐漸擴大,眸色幽深危險,好似捉弄耗子的貓:“杜小姐,話不要說的太早,頂級的黑客可是能辦到很多普通人一輩子也辦不到的事情。”
他似乎在暗示我些什麽,可我沒聽出來,因爲聽到他說“頂級黑客”這四個字的時候,我腦海裏突然閃現過拿把差點刺到我眼睛裏的日本軍刀。
我的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理智被澎湃的情緒所淹沒,那一刻,我仿佛又穿越回了十二年前,穿越回父母被殘忍殺害的那一天。
血,觸目所及的地方皆是慘紅的鮮血,我看到父親滾落到地上的腸子,明明已經離體,卻還在不受控制的蠕動,我看到母親衣不蔽體的躺在床上,她的鮮血汨汨流下,染紅了我的臉。
然後,那把日式軍刀就出現了,它藏在鋪天蓋地的血液之中,離弦之箭般沖着我的眼睛飛了過來。
我猛的打了個寒戰,清醒過來的時候,背後已經布滿了冷汗。
虐殺我父母的惡人一共有五個,我清晰的記者他們的模樣,在各國執行任務的時候,我會利用閑暇時間去尋找他們的下落。
可我從來沒有找到過,我用盡了我的人脈,關系網……最後卻仍一無所獲。
那五個惡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離開我家後,再無蹤迹。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如果借用下晉以琰的黑客技術,我說不定能找到其中一個人的下落,然後順藤摸瓜,把其餘四個都揪出來。
關鍵就在那把日式軍刀上。
那不是普通的日式軍刀,刀的刀刃,刀柄,刀鞘甚至刀鞘和刀柄上刻的花紋都有特殊的意義,爲了找出仇人的下落,我專門研究過日式軍刀,并在研究中得知,那把日式軍刀是由日本最著名的鑄劍師鬥田真一制造的。
鬥田真一已經過世,他這輩子一共造過一百五十三把武士刀,殺死我母親的那把,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我改變方向,想彙總下鬥田真一制造的這一百五十三把武士刀的樣式,從中找到殺死我母親的那把,然後在追蹤刀的主人。
可不幸的是,我費盡千辛萬苦,隻搜集到鬥田真一制造過的一百四十八把武士刀的樣式,而一百四十八把刀裏,并沒有殺死我母親的那把。
還有五把刀,查無可查。
但這五把刀隻要存在,就一定會留下痕迹的,而隻要它留下了痕迹,黑客就能從各個加密網址中,把這痕迹找出來!
我仰頭看向晉以琰,唇角微揚,眼底卻一寸寸的結了冰:“好,我跟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