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月四号,那場萬衆矚目且波濤暗湧的拍賣會将在九月十四号舉行。
在這之前,我必須重新回到秦家,将秦煜卿收入黑十字麾下,并幫助他成爲秦家新一任的掌權者。
格爾森.懷特的勢力範圍基本都集中在歐洲,想奪下北澳通道,必須得借助秦家的力量,所以秦煜卿能否歸順黑十字,是關鍵問題。
正因如此,我才向傅越提議:讓我作爲卧底重新回到秦家。
可天殺的是,我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傅越就是不肯點頭。
我壓不住火了,怒不可遏的質問傅越:“你到底還想不想救我妹妹了?怎麽這麽墨迹呢?都說了我不會有事的!我在外闖蕩這麽多年,最拿手的絕活兒就是腳底抹油,你就犧牲一下我讓我去做卧底行不行!”
傅越的回答仍是那兩個字,甚至連語調都沒變:“不行。”
“爲什麽啊?”我擡高了音量,質問聲太大以至于讓開車的晉以琰忍不住皺了下眉。
傅越聲音遠不如我大,可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暗蘊着什麽神秘的力量一樣,震得人心髒顫抖,呼吸發堵:“你的安全也很重要,我不會拿你的安全去換笙笙的自由。”
我瞬間語塞,千言萬語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以至于嗓子都開始發緊發澀。
你瞧,傅越就是這樣好的一個人,他有道德,有底線,尊重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可以爲了所愛的人犧牲自己,但不會爲了所愛的人謀害别人的生命。
他和我早已不屬于同一個世界,我……配不上他。
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嘈雜聲,貌似有人在喊傅越,傅越随口應了一聲,然後匆忙跟我告别道:“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先挂了,一會兒忙完了我會過去找你和晉先生的,我們見面再詳談。”
我乖巧的應了聲“好”,然後挂斷了電話。
湊巧的是,挂電話的時候飯店也到了,晉以琰紳士的爲我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我沖他莞爾一笑,由衷的誇贊他道:“晉先生,您可真是姗姗有禮。”
晉以琰身子微僵,額角罕見的暴起了青筋:“你夠了!”
“怎麽了?”我滿臉無辜,眨巴着大眼困惑的看向晉以琰,問:“難道我又說錯成語了?不是姗姗有禮嗎?可我記得就是姗姗有禮呀。”
姗姗來遲加彬彬有禮,我把兩個成語亂搭來用,這對晉以琰這種強迫症來說,可以說是非人的折磨了。
晉以琰強行擠出一抹笑意來,磨牙道:“你要玩兒是吧?好,在下奉陪到底。”
我冷笑一聲,正欲再亂搭個成語好好刺激刺激晉以琰呢,誰料下一秒,晉以琰竟猛的把副駕駛的門給關上了!
我一驚,隐約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麽,于是慌忙拉住門鎖,企圖在晉以琰動手之前把車門打開。
然而,我還是晚了一步——晉以琰那孫子已經用車鑰匙把車門鎖上了。
“開門啊!”我在車裏面瘋狂的敲着車窗,對車外的晉以琰破口大罵:“姓晉的!你他媽損不損啊?居然把我鎖車裏面!你……你這是非法囚禁你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告你啊?”
對于我的謾罵,晉以琰置若罔聞,微笑着沖我擺了擺手,然後轉身進了飯店。
“你大爺的!”我狠狠的踹了一腳車門,怒氣值已經達到頂峰,離徒手拆了晉以琰的豪車隻差那麽一丢丢的距離。
不拆,不是我心疼晉以琰的車,而是條件不允許。
這裏是市中心,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我若是徒手拆豪車,勢必會引起圍觀,說不定明天還能上個頭條……身爲一個黑黨,臉被曝光在媒體下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所以我隻能咬牙忍着,同時在腦海裏一遍一遍的盤算,一會兒等晉以琰吃完飯回來後,我要如何把他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
正幻想着呢,晉以琰那孫子居然又從飯店裏出來了!
他手裏貌似端着什麽東西,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端了什麽,但我能看清的是他的腿又直又長,緩步向我走來的模樣,養眼程度堪比名模在走T台。
也不知道這雙腿脫掉褲子後會是什麽模樣……我色欲熏心,怒氣消了一半。
然而,這怒氣消的還是太早了,因爲待晉以琰走近後,我終于看清了他端來了什麽。
——他端了一盤糕點過來。
盤子上,有各式各樣美味的小點心:松軟可口椰子糕,香味撲鼻的桂花酥,甜膩香醇的紅豆餅……
很好,全是甜的,也全是我愛吃的。
我牙齒咬得“咯咯”響,此時此刻,我不想吃椰子糕和桂花酥——我想把晉以琰活剝生吞了!
晉以琰在車門前立定,然後掏出車鑰匙,把副駕駛位的車窗稍稍往下移了移。
大概是怕我氣急從窗戶裏爬出來吧,他隻把車窗往下移了不到五厘米,我胳膊都伸不出去。
晉以琰站在車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他養在籠子裏的寵物。
他拿起一塊兒椰子糕,往我跟前遞了遞,似笑非笑的問:“要吃嗎?”
這語氣,這動作,跟飼主拿食物挑逗寵物如出一轍。
我本惱的,可我壓住了火氣,沖他嫣然一笑,嬌媚着調子道:“要……你喂人家。”
說着,我張開了粉嫩的唇,一副等待主人投食的小獸的模樣。
晉以琰眸色不着痕迹的加深了,他把椰子糕又往前移了移,手指厚度的椰子糕剛好穿過車窗的縫隙,被遞到了我的唇邊。
我張開嘴巴,含住了那乳白色的椰子糕,含的動作做的非常暧昧,就好像我此刻含的不是松軟的椰子糕,而是晉以琰身下的那玩意兒一樣。
我勾着眼睛,狐媚的看向晉以琰,用力的吸了下口中的椰子糕。
晉以琰不動如山,仿佛并沒有被我蠱惑,可他的呼吸聲卻出賣了他,聽力極好的我,敏銳的捕捉到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不少。
我再接再厲,伸出小巧的舌,費力的想去舔晉以琰拿着椰子糕的手。
椰子糕一寸寸被我吞掉,晉以琰的手指離我的舌頭也越來越近。
最後,我将整塊椰子糕全吞到了口中,靈活的舌尖也舔到了晉以琰的指尖。
我想含住他的手指,可他的手一直停留在窗外,不肯進來半點。
我隻能費力的伸出舌頭去舔他,希望能把他的手指誘進車窗,然後一口咬斷!
然而,我舌頭都快舔麻了,晉以琰就是不肯把手指頭伸進來。
我隻能轉換策略,睜大了眼睛可憐巴巴的凝向晉以琰,軟糯着調子道:“晉哥哥,人家還要……”
我的聲音,軟糯到能把男人的骨頭聽酥。
可晉以琰百毒不侵,竟沒什麽反應!
他慢條斯理的拿起另一塊糕點,隔着窗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後微笑着問:“還亂不亂用成語了?”
我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甜甜的回答:“不亂用了。”
但我心裏想的卻是:不亂用個鬼,等老娘從這車裏逃出去,就把你綁床上,讓你聽我給你編新成語字典!
晉以琰長眉下壓:“真的?”
“恩。”我賣得一手好乖,表情純良無害:“煙兒不會騙晉哥哥的。”
晉以琰把玩着手裏的糕點,似笑非笑的問:“那若是騙了呢?”
我臉紅了紅,别有所指道:“那晉哥哥就狠狠懲罰煙兒。”
晉以琰眸底的笑意逐漸加深:“這可是你說的。”
言罷,他将第二塊兒糕點透過窗口的縫隙給我遞了過來。
我将細長的眉颦成了可憐的“八字”,并沒有去咬那糕點,而是委屈巴巴的凝向晉以琰,問:“你不放人家出去嗎?”
晉以琰笑出了聲:“我什麽時候說要放你出來了?”
我身子一僵:“可……可我已經保證不亂用成語了。”
晉以琰輕笑:“别裝了,匹諾曹小姐,你我都知道,你的話我連标點符号都不信。”
我氣急,怒不可遏的沖晉以琰吼道:“那你爲什麽還要問我?”
晉以琰收回了糕點,居高臨下的看向我,目光裏一片陰冷:“因爲好玩兒啊。”
那一瞬間,我想起來了曾被顧言昇關進玻璃箱中的小黑,顧言昇拿了一塊兒生肉,隔着玻璃逗小黑,貪吃的小黑任他擺布,他手往那兒移,小黑就往那兒移。
此時此刻,我的處境與小黑别無二樣。
小黑不知道它吃不到肉,所以還在努力,眼睛死死的盯着生肉,任顧言昇擺布。
我不知道晉以琰在想什麽,各種賣乖,任晉以琰擺布。
晉以琰從未想過放我出去,喂我糕點,問我話,都不過是在逗我玩兒罷了。
身邊沒了顧言昇和傅越,這個男人再也不需要壓制本性,終于将自己最陰狠無情的一面展示給了我。
是我錯,竟沒意識到這點,還傻傻的把他當以前的晉以琰來對付。
冷眼盯着晉以琰看了幾秒,我躺會座位上,斂上眸子,一字未語。
晉以琰話中笑意更濃:“生氣了?”
“沒有。”我語氣清冷,說話時仍合着眼,不想再看晉以琰那張令人讨厭的臉:“隻是終于看清了晉先生的真面目,不打算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晉以琰的聲音裏仍摻染着濃濃的笑意:“杜小姐比我想象中要聰明。”
言罷,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