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馴獸


晉以琰不是傅越,我随便撒個嬌就能搞定,他也不是秦煜卿,我張開雙腿讓他幹一頓就能消火,他更不是顧言昇,顧言昇擅長身體折磨,而晉以琰則偏愛心理折磨。

所以我心裏很清楚,就算我跪下來求晉以琰,他也不會放我出來的。

他隻會微笑着欣賞我下跪的醜态,并以此爲樂。

就像殘暴的獵人,遲遲不肯槍決獵物,而是盡情的折磨它,獵物叫得越慘,獵人心裏越滿足。

我不想滿足晉以琰陰暗的心理,所以我放棄了掙紮。

如我所料,接下來的時間裏晉以琰再沒出來看過我,直到他和他的手下們酒飽飯足,結了賬走出餐廳。

晉以琰先是把手下們打發走了,然後才緩步走到他的豪車前。

他故技重施,又把副駕駛的車窗往下移了一條胳膊都伸不出去的小縫。

我癱在副駕駛位上,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晉以琰透過車窗的小縫,淺笑着凝向我,問:“餓了嗎?”

我不理他,把頭别到了一邊。

他竟沒惱,仍然笑着,低喃道:“人不大,脾氣倒不小。”

我在心裏冷笑:呵,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等收網後,姑奶奶我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是什麽叫脾氣大。

車窗又開始自動下移,這次它移動的幅度大了些,直接移到了底部。

我仍不動如山,仿佛長在了副駕駛位上了一樣。

晉以琰悶笑出聲,伸手按了開鎖鍵:“出來吧,給你點了吃的,已經上桌了。”

我這才不緊不慢的睜開了眼睛,拿眼梢輕飄飄的瞥了晉以琰一眼,冷哼道:“你什麽意思?打一棒子給顆糖吃……訓獸呢?”

馴獸師在馴獸的時候,往往會先把不聽話的野獸狠狠教訓一通,然後在野獸奄奄一息,脆弱無助的時候,給它包紮傷口,給它食物……讓它心生感激,進而徹底屈服于馴獸師。

毆打是棍子,食物是糖果,打一棍子給顆糖,可是馴獸師最擅長用的手段。

現在,晉以琰竟把這招用到了我身上……我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蔑視。

不好意思,我天生不愛犯賤,他的殘忍我熟記于心,他的溫柔,我嗤之以鼻。

車窗外,晉以琰笑着搖了搖頭:“不,我是怕你跟傅軍長告狀。”

我愣了兩秒,這才想起傅越今晚會來看我。

片刻後,我放聲大笑,憤怒頃刻間煙消雲散。

晉以琰是個人渣,無情,惡劣,以别人的痛苦爲樂,但好在,他還算幽默。

以我鬧騰的性格,就算我向傅越告狀,傅越也未必會相信我,晉以琰剛才那句話不過是給我個台階下,哄我去吃飯罷了。

他以風趣化解尴尬,我也不想顯的太小家子氣,于是拉開車門下了車。

下車後,我眼梢上挑,目光幽幽的凝向晉以琰,似笑非笑道:“晉先生,你應該知道,以我小心眼的程度,就算你放我出來,并請我吃一頓大餐,我該告狀,還是會告狀的。”

晉以琰與我對望,岑黑的眼眸,沉冷似空寂的深潭:“那要我怎樣做,杜小姐才肯對今天的事守口如瓶呢?”

“我要你幫我個忙。”我趁火打劫道。

晉以琰颦眉:“什麽忙?”

我柳眉下壓,聲音也放低了:“我要你幫我說服傅越,令他同意我到秦家去做卧底。”

晉以琰笑了,他從外套内側的口袋裏掏出一盒煙來,用嘴巴從煙盒裏叼出一根香煙,然後把它點燃了。

見狀,我伸出手來向晉以琰讨煙。

晉以琰把煙盒傾向了我這邊,一根細長的香煙在慣性的作用力下,迫不及待的冒出了頭,我淺笑一下,将那根“青睐”我的香煙抽了出來。

晉以琰很紳士的爲我遞火,我卻沒有接他的火,而是踮腳靠近他的唇,用他口中叼着的香煙引燃了我口中的香煙。

我踮腳,他低頭,這樣的動作,好似在接吻。

隻可惜,我們兩個都不是那種喜歡接吻的人。

“你爲什麽覺得我能說服傅軍長?”晉以琰吐出一口飄渺的煙氣,漫不經心的問我道。

我沖他抛了個媚眼兒,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說:“因爲在我眼裏,晉先生是無所不能的呀。”

晉以琰被取悅了,眉眼間染上了笑意。

他取下香煙,突然靠近了我,然後伸舌舔了下我的嘴唇。

“果然很甜。”他眸色深沉。

——這是我聽過的最委婉,同時也最狡猾的誇女孩嘴巴甜的方式。

我朱唇微啓,吐了晉以琰一臉煙氣,然後在煙霧朦胧中笑靥如花的問他:“所以你答應嗎?”

白色的煙氣一點點消散,晉以琰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的眼睛,比星璀璨,比海深邃。

“答應。”他伸手替我将額前的碎發别到了耳後,動作溫柔而旖旎,凝向我的目光深情而迷離:“畢竟棍子已經落下去了,糖不能少。”

言罷,他點了點我的鼻尖,陰冷的笑重新出現在他那張俊美到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

我脊髓尾骨處不受控制的泛起一陣寒意。

原來這才是糖。

原來我現在還在他的籠子裏。

晉以琰無視于我的僵硬,伸手環住了我的腰,淺笑道:“進去吃飯吧,再磨叽下去,菜都該涼了。”

然後,我便在他的引領下,渾渾噩噩的進了餐廳。

他倒是大方,單獨給我訂了單間,還是那種情侶式的單間,心形的燭台擺放在單間的各個角落,映得禮桌上的玫瑰花格外嬌豔。

我終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燭光晚餐,可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第一次被晉以琰耍,我可以把它歸因于我的疏忽大意,沒有及時認清敵人的本性,那第二次呢?

早已有所提防的我,怎麽還是中招了?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看透過晉以琰。

可他卻看透了我。

這很不妙。

我開始擔心其這次的行動了,有晉以琰這尊活佛在,北澳通道怕是沒那麽容易被拿下。

由于有心事,我整頓飯都吃的心不在焉的,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明明餓的要死,現在到飯店了,卻隻吃了兩口牛排,就再也吃不下了。

吃飯的過程中,晉以琰一直似笑非笑的凝視着我,仿佛蛇在盯着它的獵物。

不,蛇沒有他這麽惡劣,世界上沒有人像他這麽惡劣。

甚至格爾森.懷特,都不會這麽惡劣。

吃過晚飯後,晉以琰開車載我回了家,路上我接到了傅越的電話——他已經到顧言晟的豪宅了,問我和晉以琰現在在哪兒。

“我們在外面吃飯,已經在往回走了。”我回答道。

電話那端傅越的聲音微微有些不悅:“怎麽現在才吃飯?”

“剛過來,事情比較多嘛。”我讪笑着,并沒有把晉以琰“虐待”我的事告訴傅越。

我決定以後盡量少招惹晉以琰,這家夥……這家夥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這男人危險的很,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若是沒這個機會,我選擇遠離他。

傅越沒再多說什麽,囑咐了我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便挂斷了電話。

二十分鍾後,我和晉以琰回到了豪宅。

進門前,我提醒晉以琰:“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晉以琰微笑:“放心,我從不食言。”

我們一前一後進了主廳。

傅越正坐在沙發上等我們,他貌似剛從軍區回來,身上的軍裝都沒來得及換下來。

“傅越哥哥!”我沖了過去,又恢複了以往的鬧騰。

傅越起身,任由我抱住了他窄勁的腰,然後胡亂的揉了把我的腦袋。

我緊緊的摟着他,恨不得長在他懷裏:“人家好想你呀,你怎麽才來看人家!”

傅越白了我一眼:“因爲你才下飛機。”

“胡說!人家都下來好幾個小時了!”我仰頭瞪向傅越,腮幫子鼓的很圓,跟河豚似的。

傅越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下我的腮幫子:“行了,别耍寶了,晉先生還在呢,丢不丢人。”

“不丢人。”我把臉埋到了傅越懷裏,幸福的表示:“我有哥哥他沒有,他是單身狗,要丢,也是他丢人。”

傅越一副拿我沒辦法的表情,隻能任由我占他便宜了。

晉以琰則在傅越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并命令手下取了茶水來。

我和傅越也鬧夠了,一同坐到了沙發上。

晉以琰提起茶壺,爲傅越斟茶,斟茶時佯裝不經意的開口道:“傅軍長深夜大駕光臨,想必是爲了杜笙笙小姐的事吧?”

傅越點頭,沉聲道:“對,我剛接到消息,山口組的組長北條時野會在十号淩晨抵達澳口,俄羅斯暴君近日也會動身前往這邊,一場腥風血雨即将襲來,我想在這之前,把涼煙的妹妹從秦家解救出來。”

晉以琰笑了,悠着調子不緊不慢道:“是得加快救人的步伐了,畢竟國外的那些大佬們一到,仗說打,就能打起來,到那時再救人,怕是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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