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以琰也向後傾斜了下身子,慵懶但又不失威嚴的倚到了沙發靠背上,他與秦煜卿相對而望,神色雖不如秦煜卿那般冷峻肅殺,可氣場卻不輸他分毫。
“秦先生是聰明人。”晉以琰收起了調侃的語調,重新喚回秦先生,态度還算恭敬,可眉目間染着的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卻透着危險的味道。
他眸色一寸寸加深,語氣也變冷了:“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話間,他似有似無的瞥了王局長一眼,暗指什麽,不言而喻。
王局長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晉以琰的暗示,當即便惱了,不悅道:“這裏怎麽就不是說話的地方了?都是自己人,外面又有保镖守着,不會有人偷聽,你這孩子賣什麽官司呢?有話直說不行嗎?”
聽到“偷聽”二字的時候,晉以琰突然向裏門這邊瞥了一眼,我措不及防,一時沒來得及躲閃,被看了個正着。
晉以琰笑了:“隔牆果然有耳。”
衆人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我這邊,紛紛側頭看向了我。
我讪笑了一下,默默的關上了門。
——媽的,早知道就不做死偷看了,隻偷聽,肯定不會被發現的。
真是尴尬!
我正深刻的反思着,秦煜卿冷冽的聲音突然從屋裏傳來:“進來!”
我感覺要倒黴,所以假裝自個兒沒聽見,杵在門口一動不動,暗示秦煜卿我已經走遠了。
秦煜卿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比剛才又冷了幾分:“怎麽,還要我派人過去把你請進來?”
他明顯動了怒,我自知逃不過,隻能硬着頭皮進去了。
秦煜卿冷眼瞥向我,問:“笙笙和小澤呢?”
我睜眼說瞎話:“種花去了。”
秦煜卿劍眉下壓,氣勢逼人:“你怎麽不去?”
我繼續胡編亂造:“我手笨,一爪子下去别說蘭花了,狗尾巴草都别想活,爲了蘭花好,我就不去了。”
這理由編的實在憋足,别說秦煜卿了,估計連十三歲的秦煜澤都騙不了,可誰曾料想,聽完我的話後,秦煜卿非但沒有惱,反倒笑了。
他笑着沖我招了招手,命令道:“過來!”
有些人笑會讓松一口氣,可有些人笑,卻會讓人心髒緊揪。
秦煜卿明顯屬于後者。
我裝出一副不敢上前的模樣,低着頭杵在原地,小模樣别提有多可憐了。
不幸的是,我不是杜涼笙,我賣的可憐秦煜卿從來不會買賬,他看向我的目光再次危險了起來,陰冷着調子威壓我道:“一句話非要我說兩次你才聽得懂?”
他語氣裏的怒意絲毫不加掩飾,我沒辦法,隻好乖乖走到了他跟前。
秦煜卿伸腳勾了下我的小腿肚,眉眼間重新染上了笑意,可說出口的話卻怎麽也讓人笑不出來:“我忙完了再找你算賬。”
我哆嗦了一下,臉瞬間變得慘白,畏懼裝的很是逼真。
一旁的晉以琰突然笑了,指着我話中有話的跟秦煜卿說:“那正好,杜小姐應該也有‘賬’想找你算。”
秦煜卿劍眉微颦,似乎沒太聽明白晉以琰的意思。
實際上,不止秦煜卿,整個屋子裏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聽得懂晉以琰剛才那話的意思。
我惡狠狠的剜了晉以琰一眼,咬牙道:“不,我是有賬想跟你算。”
晉以琰回了我一個暧昧的眼神,笑容蠱惑:“我們倆之間的賬太多了,以後慢慢算,不着急。”
我和晉以琰的互動令秦煜卿大爲不滿,他凜冽的眉越皺越深,看向我的眼神也越發的狠厲起來。
可他最後還是壓下了火氣,并沒有對我做什麽,畢竟大廳裏還有他父母和王局長等人在,他沒辦法肆無忌憚的“懲罰”我。
我覺得很有意思,秦煜卿喜歡的明明是我妹妹,對我卻有一種可以稱得上是變态了的占有欲,他見不得我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有時候走在大街上,陌生男人多看了我兩眼,他都會大動肝火,強行把我拖到沒人的地方狠狠的幹我,一邊幹一邊罵我騷狐狸,逛個街都要勾引男人,簡直欠幹。
還好他長得比較合我胃口,下面的東西分量也很足,每次都能讓我爽到,不然的話,我早廢了他了。
胡思亂想中,秦煜卿突然猛的拉了我一把,我措不及防,跌坐到了沙發上。
我坐下的那一刹那,秦煜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向我,冷聲命令道:“老老實實的在這兒呆着,别再跟我耍你那些無聊的小聰明,否則的話,我饒不了你!”
我皺了皺鼻子,臉上雖裝得乖巧,心裏想的卻是:誰饒不了誰啊?
威脅完我後,秦煜卿把目光移到了晉以琰身上,面無表情道:“跟我來。”
言罷,他率先邁起了步子,向前廳東側的長廊走去。
晉以琰起身跟了過去,臨走前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
我擡眸與晉以琰對視,就這樣看着他從我身邊走過,穿過前廳,和秦煜卿一同消失在金碧輝煌的長廊盡頭。
秦煜卿居然如了晉以琰的願,同意和他私下會談。
所以這才是晉以琰的目的嗎?表面是在幫傅越的忙,順手賣給我一個送我回到秦家的人情,真實目的卻是找秦煜卿密談……
一箭三雕,這家夥真的太陰了。
簡直防不勝防。
我的心情瞬間沉悶了起來,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兒千斤重的巨石,肺部被擠壓的變形,呼吸一陣發堵。
晉以琰會跟秦煜卿聊些什麽呢?和北澳通道有關嗎?他和秦煜卿不是死對頭嗎?應該做不到摒棄前嫌合作吧?
不,不對,顧言晟和秦煜卿才是死對頭,至于晉以琰……我對他一無所知。
他是什麽人,有什麽目的,甚至連晉以琰這個名字是不是那男人的真名,我都不清楚。
巨大的不安感向我籠罩了過來,執行任務這麽多年,我第一次開始擔心自己會讓格爾森.懷特失望。
秦煜卿和晉以琰離開後,客廳的氣氛格外詭異,大家各懷心事,一時間都沒開口說話。
最後,王局長悶咳了一聲,打破了寂靜。
他笑着問我:“涼煙不再去找你妹妹坐坐?難得見一面,不多聊會兒嗎?”
這話來得太是時候了,我正打算腳底抹油開溜呢!
于是我扭頭沖王局長莞爾一笑,擺出一副淑女的姿态,柔聲細語道:“我和笙笙分開這麽長時間,确實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我看這邊也沒我什麽事,那我就去後院找笙笙他們了,免得打擾你們聊天。”
說着,我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秦老爺子卻喊住了我:“坐下!”
我僵了僵,轉過頭來滿目困惑的看向秦老爺子,一副不明白他爲什麽叫住我的表情。
秦老爺子瞥了我一眼,陰聲提醒我道:“阿卿走的時候是怎麽吩咐你的?”
秦煜卿走前命令我乖乖呆在沙發上别動。
沒想到秦老爺子還記得這茬兒,我估摸着是因爲我和晉以琰的互動令他起了疑心,開始防範起我這個看起來難成大器的“小婊子”了。
換做以前,我肯定不會跟秦老爺子叫闆,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認慫,他不讓我出去,我也就不出去了。
可現在……我已經打算把身上披的羊皮撕下,露出我惡狼兇殘的本貌了,還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所以我也給了秦老爺子一個魅惑衆生的笑,嬌媚着調子道:“放心吧,老爺子,我隻是去找笙笙妹妹聊天,不會亂耍小聰明,惹秦少不高興的。”
言罷,我不再理睬秦老爺子,轉身離開了前廳。
身後如我所料般傳來了秦老爺子的怒吼:“反了你了!來人,給我把她攔下來!不許讓她踏出大廳一步!”
秦老爺子話音一落,幾個馬仔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原來,前廳一直有埋伏,也幸虧晉以琰留了後手,否則的話隻怕救援隊還沒進秦家大門呢,我們就被秦家人弄死了。
我不願在王局長面前展露身份,所以快步離開了前廳。
說來也巧,我剛出門,身後的馬仔們便追了過來,人不多,隻有兩個,完全不夠我打的。
輕輕松松解決了他們,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亞瑟打了個電話。
因爲是亞瑟,我暗号都沒對,電話一接通就直入主題道:“亞瑟,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有沒有調查清楚晉以琰這家夥到底什麽來曆?”
電話那端傳來亞瑟迷人的音線,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沉悶:“我還沒來得及查……北城那邊出事了。”
我心底一涼,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了。
我吞咽了一口唾液,屏着呼吸問:“出什麽事了?”
亞瑟壓低了聲音:“顧言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