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的震驚令秦煜卿暫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他仰着頭,顫抖着瞳孔滿目錯愕的看向我,那表情,不亞于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在家裏看到神仙顯靈。
我轉了下手中的玉笛,用笛子的尾端不輕不重的拍了下秦煜卿刀削般凜冽的側臉,笑意盈盈的問:“我是不是該說一聲Surprise(驚喜)?”
秦煜卿這才回神,收回震驚的目光,面色慘白的喃喃自語了一句:“怎……怎麽會……”
見他低下了頭,我伸腳用腳趾頭把他的下巴又挑了起來,半眯着眼語氣不善道:“你驚訝完了沒?作爲秦家未來的接班人,接受能力能不能強一點兒?多大點兒破事兒啊,至于這麽驚訝嗎?”
我又用白玉笛敲他的臉,幽冷着調子道:“我可還有正經事兒要跟你談呢,你如果一直保持神遊狀态,咱們是談不好的,所以我需要你立刻集中精力,聽我講話。”
我停頓了下,含笑的目光逐漸變冷:“如果你沒辦法讓自己集中精力的話,那我隻能親自‘幫’你集中精力了。”
說話間,我右手的指縫間亮出三根又長又尖的銀針。
秦煜卿沒注意到那三根銀針,整個人仍處在淩亂中,不可置信的問我:“你怎麽可能會是黑曼巴蛇?你明明是我從暗網買下的奴……”
那個“隸”字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我便已經毫不留情的将右手中的三根銀針紮進了他的後背裏,根根見血。
——我剛才說了,如果他沒辦法自行集中精力,我會親自幫他集中精力。
疼痛是讓對方停止神遊,把注意力放到我這邊的最好辦法。
秦煜卿措不及防的挨了我三針,痛呼出聲:“啊——”
他是個典型的硬漢,很少呼痛,可我紮的位置比較特殊,再加上針刺的又深,他後背被針刺中的地方已經有烏黑的血順着針身流出來了,所以他呼痛也在所難免。
我彎起眼睛,笑得溫柔:“親愛的,現在能集中注意力了嗎?”
秦煜卿疼得滿頭大汗,聽到我的話後猛然擡頭,發怒的雄獅般瞪向我,目光猙獰而可怕。
小黑大概是覺得這眼神有很強的進攻性,于是猛的伸長了身子,光速移動到秦煜卿的面前,亮出獠牙虎視眈眈的回瞪他,忠心護主的模樣很令我感動,我決定今晚多賞它個雞腿吃。
“你最好别亂動。”我冷眼瞥向秦煜卿,幽聲提醒他道:“黑曼巴蛇是非洲最長,最可怕的毒蛇,也是全世界,最緻命的毒蛇,它速度極快,一米距離内,它隻需要不到0.01秒就能咬中獵物的脖子。”
我笑了,餘光瞥過秦煜卿和小黑之間的距離,笑容越發的蠱惑:“人對時間的感官是很遲緩的,0.01秒根本無法引起你大腦的注意,而你和我家蛇之間的距離完全不足一米,也就是說,我的蛇完全可以在你回過神來之前,一招秒殺你。”
“不要抱有任何僥幸的幻想。”我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笛,拖長的語調宛若故事講解員般向秦煜卿科普道:“你可能不太理解黑曼巴蛇,畢竟你不養蛇,也不愛蛇,可我了解,我可以簡單的向你介紹一下。”
“在非洲,有這樣一種說法,田野上有很多生物能要了你的命,獵豹,大象,獅子……但唯有黑曼巴蛇,你一旦遇到,必死無疑,因此,黑曼巴蛇在非洲又被認爲是死神的化身。”
我餘光瞥到位于我左後方的辦公桌上有煙和打火機,于是毫不客氣的把它們抓來,抽出一根細長的香煙,點燃了。
“黑曼巴蛇的毒液毒性極強,可以說是自然界中毒性最強的神經毒液,能使人全身麻痹,微量的黑曼巴蛇毒液在四個小時内就能殺掉一個人,但别高興的太早,這是它咬中你腳趾頭的情況,如果它咬的是脖子或者臉,不到半個小時,你就會玩兒完。”
我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再次用餘光審視了下秦煜卿和小黑之間的距離,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了:“以你們兩個現在的位置,小黑若是咬的話,肯定咬臉。”
秦煜卿沒有說話,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聲也沉重的很,可見他此刻真的非常的緊張。
可他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了下來,斜着眼睛瞪向我,沉聲道:“不,你不會殺我的。”
我挑眉:“爲什麽?”
秦煜卿冷笑:“你在我家住了一年多,若是想殺我,早該動手了,之所以忍到現在,隻能說明一點,你想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和我合作。”
他思路明顯清晰了起來,可見我插到他後背上的那三根針還是有效果的。
“不錯。”我抖了抖煙尾的煙灰,唇角斜向上十五度揚起,形成一個沒溫度的笑:“我确實想跟你合作,但這并不代表我不會殺你,所以你最好配合點,否則的話宰了你另立新主對我來說也不是難事。”
秦煜卿眯起了眼睛,眸色暗沉:“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又抽了口煙,淺笑道:“别着急嘛,再說出我的目的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算是一種考核吧。”
說着,我掐滅了手中隻燃了一半的香煙,動作随意的坐到了身後的辦公桌上,然後伸腳挑起了秦煜卿的下巴,陰冷着調子問:“告訴我,晉以琰剛才跟你說了什麽。”
秦煜卿仰頭與我對視,薄唇微張:“他跟我說……”
就在他開口的那一刹那間,他猛的伸手握住了别在腰間的手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手槍從槍套裏抽了出來。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凝視着我,表情真摯,仿佛真的已經屈服于我,要招供所有了一般。
然而好笑的是,他這逼真的演技卻出賣了他,令我在他出手前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秦煜卿是個桀骜不馴的男人,很少向人低頭,而我之前在他心裏又是那種比雞還要低賤一等的女人,盡管我現在亮出了真實身份,他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把心裏對我的固有印象完全摒除。
所以他絕不會向我屈服。
如果他屈服了,那隻能說明他另有目的。
所以我在他把槍口對準我之前,不費吹灰之力的踢掉了他手裏的槍,另一隻腳則甩巴掌一般踹了下他的臉。
他的臉被我踹的别到了一邊,唇角有血迹滲出。
“不乖哦。”我用腳趾掐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扭過頭來看向我:“居然還想拿槍指向我……親愛的,隻有在一種情況下,我願意被男人用槍指着。”
說話間,我另一隻腳踩到了秦煜卿的裆下,然後惡劣的笑了。
秦煜卿陰着臉瞪向我,肌肉繃的很緊,下面也鼓囊囊的。
調戲完他,我便把自己的腳收了回來,裝模作樣的長歎道:“唉……人家本來是好好跟你談的,可你完全不配合,既然如此,那我隻好換一種你不得不配合的方法了。”
言罷,我從書桌上跳了下來,三兩步走到書櫃前,輕車熟路的拉開書櫃下方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粗糙的尼龍繩,和一個紅色的口塞球。
秦煜卿以前在這間屋子裏睡過我,他是個十足的虐待狂,偏愛捆綁——這根麻繩就是他當初用來捆我的。
我清楚的記得麻繩所放的位置,因爲這麻繩是我當初狗一樣的爬在地上,用嘴巴一寸一寸的叼到這個抽屜裏的。
秦煜卿當時拿着戒尺站在我後方,他給我定了時,如果我沒在要求的時間内把那麻繩完全叼進抽屜裏,秦煜卿就會拿戒尺狠狠的抽我。
天道好輪回,現在該我當刀俎了。
我轉過身來,把玩着手裏的麻繩一步步向秦煜卿靠近,笑容如夜空下盛開的毒罂粟,美麗迷人,但又異常的危險:“秦先生,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