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煜卿都是一愣,被杜涼笙的話給吓到了。
膽小内斂如杜涼笙者,竟主動向秦煜卿求歡……天!她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不會是……因爲我昨晚說的那些話吧?
我心髒猛然一揪,遷怒般目光狠厲的瞪向秦煜卿,用眼神警告他:你敢動我妹妹一下,姑奶奶我就廢了你!
秦煜卿毫不示弱的瞪了回來,眼神比我還要兇上幾分,似是不滿于我以小人之心度他的君子之腹。
這貨對我雖然夠渣夠狠,但他在杜涼笙面前真的很君子,據我所知,他跟杜涼笙接吻的時候基本都不會伸舌頭,就是蜻蜓點水的輕吻,純潔的都快趕上沒成年時的我和傅越了。
若是換做以往,我肯定不擔心他會趁機占我妹妹的便宜,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逼他離開杜涼笙,保不齊他會耍壞心眼兒,使出招生米煮成熟飯這種損招來“回敬”我,所以我不得不防。
我仍虎視眈眈的瞪向秦煜卿,想看看他會如何作答。
秦煜卿白了我一眼,沒再理我,而是翻身下了床,緩步走到門口,蹲了下來。
有那麽一秒,我以爲他要給杜涼笙開門,但這念頭很快又被我否決了,因爲我還在這間屋子裏,而且身上什麽也沒穿,除非秦煜卿腦子壞掉了,否則他絕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給杜涼笙開門的。
“笙笙,發生什麽事了?”他半跪在門前,伸手撫上了冰冷的木質門,動作異常溫柔,就像在輕撫杜涼笙的側臉:“爲什麽要說出這種話?這不像你。”
此時的他,和幾個小時前一邊操我一邊問我爽不爽的禽獸簡直判若兩人,你瞧,大部分男人其實都又兩張面孔,對于他不愛的女人,他肆意玩弄,對于他心尖上的女人,他捧在手心裏都會怕捧化了。
所以别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他沒有把你捧在手心裏,沒有别的原因,他隻是不愛你罷了。
門外的杜涼笙沉默了良久,這沉默令秦煜卿倍感不安,于是他又試探性的叫了杜涼笙一聲:“笙笙?你還好嗎?”
杜涼笙這才回話,她毫無征兆的大哭了起來,像受盡委屈的孩子:“不好,我一點兒也不好!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姐姐吵架了,她說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可她根本就不喜歡我……”
聞言,秦煜卿扭頭滿是譴責的瞪了我一眼,我尴尬不已,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莫名的心虛。
“你别聽她亂講。”秦煜卿柔聲安慰杜涼笙道:“我估計她是在顧言晟那裏吃了不少苦頭,心裏有點兒埋怨我們不及時趕去救她,所以才這麽說的……那都是氣話,不值得信的。”
杜涼笙仍痛哭着,氣都有些喘不勻了:“不是氣話!她就是嫌我沒用,嫌我害慘了她!我就知道,她還在介意十二年前的事……她覺得她是因爲我,才會被人四處販賣,随便欺辱的。”
“可……可……可我又沒有讓她拿自由來換我的命!我當時明明已經做好準備陪爸爸媽媽一起被燒死了,可她把我拉出來了,她逼着我活下去的!現在我如她所願好好的活了下來,她爲什麽又要怨我?”
她聲聲質問着秦煜卿,同時也在質問我。
這麽一聽,我是挺過分的,不讓她死,又不願讓她好好的活。
可實際上她錯了,我想讓她好好的活,所以我隻能做個過分的姐姐。
秦煜卿歎了口氣,像是完全忽視了我的存在般,毫無壓力的說我壞話道:“或許她是嫉妒吧,畢竟你們分開後,她被四處販賣,你卻可以在秦家開開心心的長大,這麽一對比,她心裏肯定不平衡。”
神他媽的嫉妒!我沖秦煜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兒,心想這你這聯想能力可真豐富,别做黑老大了,改行做心理學家禍害社會吧。
杜涼笙卻信了秦煜卿的鬼話,啜泣着問:“嫉妒?你真的覺得姐姐是因爲嫉妒我,所以才會跟我說那些傷人的話嗎?”
秦煜卿笑了,說話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不然呢?你這麽可愛,誰會不喜歡你呢?”
杜涼笙聲音突然變小了,我猜外面的她一定紅了臉:“讨厭……你又取笑人家……”
“我明明是在實話實說。”秦煜卿情話說得居然比狠話還溜,着實驚到了我。
杜涼笙終于被他哄好,不再糾結我的事情了,看似惱怒,實則撒嬌的跟秦煜卿說:“騙人!你若是真覺得我可愛,爲什麽直到現在都不肯讓我進去?”
話題繞來繞去,又繞了回去,秦煜卿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苦笑道:“原因你不都知道嗎?小東西,非想讓我難堪是不是?”
“沒有啦。”杜涼笙羞澀的說:“人家……人家隻是想幫你而已……”
她聲音越來越小了,說到最後幾乎要讓人聽不見了:“我們畢竟是情侶,我覺得情侶做……做那個應該很正常吧?”
我看向秦煜卿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了起來,此刻他若敢暗示我妹妹他有睡她的心思,我一定立馬翻臉,宰了他扶他弟弟上位。
當着我的面,秦煜卿肯定明着說自己想上杜涼笙,所以我決定獨斷一次,隻要他不義正言辭的拒絕,就算暗示。
背對着我的秦煜卿似乎并沒有察覺到我突然變得狠厲的目光,仍目光輕柔的凝視着那木門,就好像橫隔在他和杜涼笙之間的不是褐紅色的木質門,而是一塊透明的,能讓他和杜涼笙看到彼此的玻璃一樣。
“情侶做那件事當然是正常的。”秦煜卿微笑道。
我右手緊握成拳,眸底殺機畢現。
然而下一秒,秦煜卿卻突然改了口:“但是我不想就這麽草率的要了你,笙笙,我愛你,我想給你最好的,無論是初吻還是初夜,我都想給你最浪漫最難忘的……”
他停頓了下,凝向那紅木門的目光竟透出幾抹虔誠來。
他就這樣半跪在地上,滿目虔誠,好似信徒在拜自己心中的神一樣,啞聲自語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愣了下,心裏突然有些發酸。
我很想問問秦煜卿:既然杜涼笙對你來說那麽的重要,那你願不願意爲了她放棄整個秦家,和她遠走高飛,做一對普通但幸福的夫妻?
如果他回答願意,我絕不會再阻礙他和杜涼笙。
可他已經給了我答案了,他選了下一任教父。
這深情,大概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吧。
“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杜涼笙在門外回答秦煜卿:“我完全無法想象沒有你的世界。”
那就别想象了,因爲很快你就要過上沒有他的生活了。
到時候你就會發現,愛情其實也就是那麽個玩兒意,愛過就行了,沒必要非在一起,有時候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
秦煜卿沒有回話,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片刻後,門外的杜涼笙突然甜美的笑了:“好了,既然你在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去找我姐姐了,經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我真的是太任性了,根本沒有體會過她的心情。”
“她在外面受了那麽多苦,我本該好好保護她才對,結果剛重逢沒多久,又害她被顧言晟抓走了……她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我還跟她置氣,真是……太不懂事了。”
我目瞪口呆:啥?秦煜卿剛才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他明明是在罵我心理扭曲,自己過得不幸福就見不得妹妹過的幸福好不好?怎麽聽到杜涼笙的耳朵裏,就變成這樣了?
我們聽的真的是同一句話嗎?
我徹底淩亂了。
秦煜卿的表情也相當複雜,他拿眼梢輕飄飄的瞥了我一眼,目光裏寫滿了嫌棄,片刻後他又收回目光,垂眸輕歎道:“笙笙,你真是……太善良了。”
“哪兒有,姐姐才是真善良。”杜涼笙的語氣并不想是在說謊,她是真的打心眼兒裏覺得我善良:“如果不是她,我隻怕早就……”
我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臉:不,笙笙,我其實一點兒也不善良……
門外的杜涼笙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歡快的笑了,轉移話題道:“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找我姐姐去了,你……就繼續‘自力更生’吧。”
言罷,她小跑着離開了。
秦煜卿仍半跪在紅木門前,知道杜涼笙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裏以後,他才回頭過來看向我,沉聲道:“剛才你也聽到了吧?笙笙找你去了,你趕緊穿上衣服回自己的房間吧,免得露餡……”
他說話間,我也從床上翻身下來了,然後跨步向他走去。
在他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地之際,我剛好也走到了他面前,此時,他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五官深邃的臉上顯出幾分困惑來,似是不懂我這麽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解釋,也沒給他多想的時間,直接揚起拳頭,對準他的臉狠狠的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