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指了指我的心口。
“心不動,則不痛。傅言殇說到底也是個有血有肉、會悲會喜的人,他可以承受一切痛苦,但當那些痛苦,是你給予他的時候,他的心分分鍾就‘砰’的一聲,崩裂了。”
“家族聚會那晚,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徹底推翻了你們的愛情。可他覺得你肯定是有苦衷的,于是一次又一次放下自尊去問你,但你顧慮方雅,沒辦法告訴他真相。”
安妮說着說着,都歎氣了:“接着你又提離婚,甚至爲了離婚,當着他的面吃堕胎藥。傅言殇一忍再忍,直到最後洛洛墜樓身亡,他的整個世界都塌了。”
我鼻子一酸,“所以,之前他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懲罰我?”
“我覺得是。因爲你真的很過分啊,傅言殇這麽冷靜理智的一個人,一攤上‘秦歌’這兩個字,就發狂了。他痛恨你什麽都瞞着他,一氣之下就用最粗暴的方式對待你。”
我搖搖頭,拒絕去理解傅言殇,“他想親手打掉我們的孩子。”
“這件事啊……”安妮抹着眼淚沖我笑,“後來蕭禹跟我說了,他趕到的時候,你已經不省人事了,傅言殇僵站在你旁邊一動不動。想想,要是他真能狠下心打掉你們的孩子,蕭禹怎麽可能攔得住他?”
“所以蕭禹的出現,其實隻是給了傅言殇一個台階下吧。”
是這樣嗎?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過去的甜蜜溫馨和殘忍無情交纏在一起,一時之間,我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是不是死灰複燃了。
*****
接下來的三天,我和傅言殇沒有再見過面。
期間林薇母親來了好幾次,一是給我送調理身體的湯水,二是陪我說說話,提醒我懷孕初期一定要注意情緒。
我知道楊姨在爲洛洛的死自責,所以她一說到不該光顧着煮菜,連洛洛跑出去了也不知道的時候,我就扯開了話題:“楊姨,我肚子裏有兩個寶寶,我覺得是洛洛和我女兒一起回來了。”
楊姨一聽,忍着眼淚說:“真好,小歌,孩子幾個月了?”
我笑笑:“昨天做檢查,醫生告訴我,已經十二周了。”
“三個月了啊,那預産期是秋天吧?我要給孩子打幾件小毛衣。”楊姨總算笑了,感慨道:“小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知道嗎,小薇最近談了個男朋友,人很老實,對小薇也特别好。”
我百感交集。
歲月漫長,那些當初我們自以爲至死都不能從心裏剔除的人,其實就在日複一日的時光流逝中,逐漸變成了路人甲乙丙丁。
如今再去回想沈寒,似乎連這個人的五官都模糊不清了。
隻是,傅言殇,我們是否也會有兩兩相忘的那一天?
午後,天色陰沉下來,眼看着暴雨将至。
楊姨要趕回家收衣服,叮囑了我幾句不要随意下床走動,便離開了。
我躺了一會,覺得腰酸脹難忍,索性起身,望着窗外陰沉沉的天色,“傅言殇,現在你在哪,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