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暖暖地鋪在後花園中，白白的，柔柔的，襯得曲老太太格外慈祥和氣。
錢子軒拿來了水果，放在桌上。
見曲老太太和白果兒相談甚歡，錢子軒笑道：“老太太有白小姐照顧，我先離開一下。”
“呃？”曲老太太詫異，臉上浮動着疑問。
“滔滔一大早就去找淘淘了，現在還沒回來。”錢子軒溫和地說，“我得去催滔滔該吃藥了。”
曲老太太神情一松：“去吧！”
離開後院，錢子軒果然帶了藥和一個特護走向和華居。
遠遠的就能聽到兩個小正太說話。
“哥哥帶我去看二伯母嘛！”滔滔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哥哥好不好？”
“不好不好。”淘淘的聲音比滔滔還大，“你得回去吃藥啦！”
“就這一次嘛。”滔滔的聲音聽起來有了哭腔。
“滔滔你個愛哭鬼，哭也沒用。”淘淘的聲音大了起來，“快回去啦！我要出發了。”
“才不回去。”滔滔賴着不走，“反正哥哥不帶我去找二伯母，我就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淘淘的聲音夾雜着無奈：“你把我衣袖都要扯破了啦……”
錢子軒在外面聽着，黑瞳間漸漸浮上笑意。
孩子的世界到底純淨多了。
大人之間的關系有如冰窖，兩個小家夥卻還是以前那種的相處模式，讓他一個外人都感動。
錢子軒正要按門鈴，大廳的門恰好開了。
王叔叔拿着灑水壺從裏面出來，一眼看到正擡手要按門鈴的錢子軒，不由愕然。
“我來給滔滔送藥。”錢子軒的手擡高，将掌心的藥給王叔叔看。
王叔叔着重盯了錢子軒兩眼，目光最終落上錢子軒掌心的藥。
然後，王叔叔大步過來，拿過藥：“我給滔滔吃，你們可以走了。”
錢子軒擰眉沒動。
“如果不放心，就把藥帶回去。”王叔叔亦皺眉，“我家淘淘要去看外公外婆，滔滔纏得他沒辦法脫身。把滔滔帶回去吃藥，兩全其美。”
“王梓，我們之間沒有仇恨。”錢子軒淡淡一笑，“各爲其主罷了。”
王叔叔沒好氣：“我們都是在半山園打醬油的，什麽仇恨不仇恨，說出來不中聽。”
“這些年來，我在半山園隻是救人，未曾傷人。”錢子軒兀自道，“王梓，我們都已是半老頭，還看不開嗎？”
“看開？”王叔叔冷冷一哼，“曲老太太發給太煌的申請書，裏面有幾點内容，是你建議的吧？”
“各爲其主而已。”錢子軒含笑道，“讓曲五少上位，總比其餘人要好。你說呢？”
王叔叔一甩手，轉身往裏走：“好個屁！”
。
曲老太太今天格外溫和有耐心，看上去頗有貴族風範。
白果兒在旁陪着，她表面看着平靜，心裏卻在沸騰。
面前這個老太太話說到一半，就不給再說下去，她心裏都要急死了。
終于，白果兒再也忍不住：“奶奶，曲白給滔滔當經理人的事，到底怎樣了？”
“不急。”曲老太太在慢悠悠地剝開心果。
她光剝不吃，剝好一顆顆擺放在水果盤裏，快擺成一個曲字。
“我看到那個郵件了。”白果兒哪能不急，她隻能控制自己别在曲老太太面前跳起來，“董事會能通過嗎？需要幾個董事會通過？”
“你這孩子真是沉不住氣。”曲老太太搖搖頭，“這種事能急嗎？”
“……”白果兒張大嘴，卻不敢再追問。
曲老太太瞄瞄白果兒：“瞳瞳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瞳瞳去洛城了。”白果兒捺着性子道，“夏綠在公司裏，瞳瞳應該早就知道。”
“今天和華居和公司都太安靜了，讓人心裏不踏實。”曲老太太皺眉。
白果兒欲語還休——原來看起來特别平靜的曲老太太，此時心裏也不踏實。
“董事會若有過半同意，就會召開董事會讨論結果。”曲老太太慢悠悠地道，“如果超過八成同意，那就這件事無需再召開董事會。直接默認結果。現在，已經有超過七成同意。”
“呀！”白果兒驚呼一聲，眼睛一亮。
太讓人振奮了。
“老五人品好。”曲老太太滿意地點頭，“大家認同他。”
“是呀！”白果兒一顆心在半空中飛揚，“我就說他最适合。奶奶，以後你可得多幫助他。”
“這個……”曲老太太剝開心果的動作停住了，“隻要有我在的一天，我自然會看緊滔滔六下的财産。老五要真是個忠厚的代理人，自然相安無視。否則……”
曲老太太的聲音倏地止住，幽幽的眸光裏掠過銳利的光芒。
白果兒在旁暗暗打了個寒戰。
“怎麽了？”曲老太太敏銳地發現白果兒不太對勁。
白果兒趕緊流露恭敬，扯出和氣的笑容：“有點被奶奶感動。滔滔真是奶奶的心肝寶貝。”
曲老太太聞言面色和緩不少：“以後，你也得把滔滔當成心肝寶貝。等他長大，會回報你的。”
“多謝奶奶的教導。”白果兒恭恭敬敬地說。
前院隐約傳來喬玉華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白果兒心中一動：“奶奶，喬老師和曲家有什麽淵源嗎？”
“哦？”曲老太太投以疑問的目光。
“喬老師也十分疼愛滔滔。”白果兒柔聲道，“有時候聽她說話，覺得她真護滔滔。”
曲老太太沉吟數秒，似在深思。終于，她緩緩道：“她六親無靠，一直在半山園當花匠，前後幾十年了。滔滔生下來即帶進半山園，她和滔滔投緣，十分愛滔滔。我看她可靠，才把她凋回來照顧滔滔。滔滔長大，又讓她進家裏的小幼兒園
，這樣就能時刻看着滔滔。 ”
“原來是這樣啊！”白果兒沉吟着。
她指尖不知不覺卷起發尖，不知在想什麽。
曲老太太心中疑惑，正要問她，手機來電。
白果兒飛快拾起飛機，放進曲老太太手心：“奶奶，是趙助理的電話。”“趙助理？”曲老太太淡定的模樣瞬間消失，她激動地接過電話，“快說，我在聽——”